大官人感受著掌心下那不同于寻常女子的绵软,而是蕴含著健美力量忽松忽紧的肌理。
这具身体,能舞动双刀,杀人如割草,此刻却在他掌下驯服地轻颤,发出令人血脉贲张的喉音。他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对怀中的女人诉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吕颐浩这老狐狸,按惯例,只要不出大事,升任两淮安抚使铁板钉钉!」
「待老爷我查出摩尼教这惊天大案,一旦坐实了,那么扬州城经过这次清洗,必然固若金汤!此后摩尼教那群妖人若真在江南造反,周边百里大城,都得因为这次清洗而无碍!这对这位吕知州来说,将来也是泼天的功劳!」
「等到朝廷征讨造反的摩尼教,吕颐浩这个熟悉江南事务的人物必然被重用全力负责后勤,手中权柄大涨,光生药生意老爷我也能捞到不少好处!」
大官人的大手一勾不管扈三娘喉音变的缠绵继续说道:「再则…我既然早晚要入蔡太师门生之列,与这群自命清高的江南士林,本就是天生的对头!既然注定是死敌,又何必再顾及得罪他们!」扈三娘被他揉捏得浑身发烫,气息紊乱,强忍著蚀骨的酥麻,擡起水光潋滟的眸子,声音带著喘息,问出心底最后一丝忧虑:「老爷……那……那万一没找到他们勾结摩尼教的铁证……如何是好?」大官人闻言大小:「没铁证?老爷我手里,还捏著五个活生生的摩尼教大头目!随便挑两家最碍眼的,把「勾结妖人,行刺钦差』的帽子扣上去,那就是铁板钉钉的死证!谁敢翻案?谁能翻案?!」他顿了顿:「况且,这吕知州,敢下如此重注,他手里,必然捏著他自己信服的线索!否则,你以为他真疯了不成?」
大官人说完,低头看著怀中人比花娇、却又因习武而格外健美诱人的扈三娘,早在自己把玩下浑身微微颤抖的健美的躯体,轻轻按了按扈三娘的后脑:「三娘,会不会?」
扈三娘臊得浑身滚烫,几乎要滴出血来。她羞得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著,只从喉咙里挤出细如蚊纳的娇音:「奴不会……但是……但是…奴在济州府的时候……曾偷偷看过……阎家姐姐和玉娘姐姐…她们一起…合作…那般伺候过老爷…」
她微微睁开眼,贝齿轻咬著下唇,低声道:「奴……奴虽没试过……可奴有嘴也有手…不怕不会……只要老爷……肯教………
大官人猛地一愣!他万没想到扈三娘还能干出偷看的勾当,笑道:好你个贼妮子!竞敢偷看老爷的好事!快说!都看到些什么了?嗯?老爷今日……定要好好审审你这双贼手让你好好开口,审你个水落拭出!」
却说这「不系舟」画舫之上,丝竹管弦,酒气氤氲。
周邦彦、贺铸二位词坛魁首,并一众江南才子名士,正品评著方才众人献上的上元词作。
只见周、贺二人频频摇头,连那二楼珠帘后,隐著身影的林黛玉,也禁不住臻首微摇。
那些个江南文人搜肠刮肚写出的词句:
什么「璧月凝辉,星桥泻影」,什么「黄昏暗转香雾。九枝灯擎春红,万井笙吹暖絮」,什么「云外漏、蟾光乍舞,帘底约、麝熏低语。」,什么「星落落,月汪汪。烟花散作彩云裳」不过是些陈词滥调,堆砌浮华,仿佛那画舫壁上涂的俗艳金粉,看著晃眼,却毫无筋骨神韵,空洞得紧。
满纸匠气,竞寻不出一星半点真性情、新意思来。
唯有那新科状元莫俦,献了一阕【鹧鸪天;元夕】,倒也还勉强入得法眼。得了周、贺二人几句「清丽可读」、「不失法度」的场面话,
莫俦登时骨头都轻了几两,一张白净面皮涨得通红,仿佛饮了十斤醇酒。
周遭那些个江南文人清客,惯会看人下菜碟,立时马屁如潮:
「妙哉!状元公此词,真乃「蟾宫折桂手,文曲下凡尘』!」
「正是正是!江南青年才俊的才气,十斗独占其九,尽在莫状元笔下了!」
「「莫道江南无词客,斯人一出尽低头』!」
那倚在莫俦身侧、素以琴艺冠绝秦淮的名妓楚云,听著众人如此盛赞自家情郎,心中那份得意与欢喜,恰似三春的暖阳融了冰河,直透到眉梢眼角。
她一双含情妙目,眼波流转,脉脉地睇著莫俦的侧脸,连带著纤纤玉指拨弄琴弦的韵律,都陡然轻快飞扬起来。指尖拨撚处,竟带出几分往日里少有的、毫不掩饰的缠绵媚意。
莫俦被捧得熏熏然,愈发得意忘形,指点江山道:「非是莫某夸口,论及诗词风流,我江南俊彦,自是独占鼇头!那北地荒寒,文气凋敝,纵有几个识得几个字的,也不过是些粗夯村夫,勉强凑个韵脚罢了。便是那号称「压倒须眉』的李易安,一介妇人,纵有些许婉约小调,也不过是跟在我等江南才子后头,拾些牙慧罢了!岂能与我辈争锋?哈哈哈!」
此言一出,满船哄堂大笑。那些笑声,有谄媚的,有附和的,更有几分毫不掩饰的对北地文人的轻蔑与嘲弄,在暖融融的画舫里弥漫开来,混著酒气脂粉气,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