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直起身,对著王彪和一众巡城司兵卒,把胸脯拍得山响:「王彪,你听好了!这小兄弟,还有他这帮兄弟,小爷我薛蟠保了!今天这事儿,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高家、黄家挑起来的!要抓人?行啊,先把地上躺著的这群废物锁回去审清楚!至于这位小兄弟…」
他一把搂住王三官的肩膀,亲热无比,低声说道:「走!跟哥哥我上楼去!压压惊!在我薛蟠的地盘上,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动你一根汗毛!」
高家兄弟和黄天禄气得浑身发抖,却慑于王子腾如今圣眷正荣,更是把太尉高俅一干职位都暂代了,这满京城都是王子腾的权柄所在。
王彪则进退维谷,额头汗如雨下。
薛蟠这一搅局,搂著王三官就要上楼,把巡城司和满地伤者晾在当场。
高家兄弟和黄天禄气得眼冒金星,却摄于王子腾的威势,一时竞不敢强拦。
眼见局面就要彻底僵死,王彪猛一咬牙:
「今日之事……今日之事……实在是三边都有不是!高衙内等人言语或有冲撞,王检法出手也……也重了些。至于黄军头……带兵介入市井斗殴,更是……更是于法不合!」
他这话一出,高家兄弟和黄天禄差点气晕过去!什么叫「三边都有不是」?他们可是被打得满地找牙的苦主!
王彪又道:「樊楼乃东京首屈一指的酒楼,今日遭此劫难,器物损毁无数,生意大受影响。当务之急,是三方……共同赔偿樊楼东家的损失!至于其他是非曲直…便到此为止!」
他这招「和稀泥」加「赔钱了事」,虽显懦弱,却是在这死局中唯一能暂时降温的法子。
先把眼前这火药桶拆了引信,至于后面如何爆炸,让上面的大人物们去头疼吧!
薛蟠闻言,眼珠一转,嘿嘿一笑:「赔钱?这个主意好!高家、黄家,还有这位小兄弟,大家都有份!,算算损失,列个单子,回头找他们要钱!小兄弟那份,算我薛蟠头上!」
高家兄弟气得浑身发抖,怨毒地剜了王三官和薛蟠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你们等著!我们走!」在家丁搀扶下,狼狈不堪地挤出人群。黄天禄也被手下北军残兵扶起,灰头土脸地跟著溜了,连句狠话都没敢放。
此时京城大内里。
官家赵佶今日朝会冗长,议了冗官、议了边患,又被几个言官聒噪得心烦意乱。
退朝后,回到暖阁小憩了片刻,眉宇间仍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与烦躁。
王子腾早等候多时,却心情大好,他需要第一时间向官家陈情,李娘子被西门天章救了这一大喜事。暖阁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门帘一挑,只见太尉高俅与已然卸任的黄老太尉联袂而入。那黄老太尉,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胡须都气得微微颤抖。
王子腾见礼道:「高太尉,黄太尉。」
高俅脸色铁青,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而那黄老太尉,竟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扭过头去,仿佛多看他一眼都嫌污了眼睛。
王子腾心头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瞬间转过无数念头。高俅与自己素来不合,互相倾轧,但表面上还维持著起码的官场体面,像今日这般毫不掩饰的怒形于色,实属罕见。
而这位黄老太尉,与自己虽非至交,往日见面尚有几分客气。不知道何事已让这位老大人彻底撕破了脸皮。
王子腾一头雾水,自己在这等了一早,却莫名其妙两团怒火冲著他王子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