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大官人笑容更盛,「我就是看你不顺眼,送你一程。」
吴手儿想要逃走,却被另位另外一位少年手持长刀封锁了方向,他只得转身往窗户逃去。
却见一道银芒,快逾闪电!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噗!」
一声闷响伴随著凄厉的惨嚎!
那奔逃的身影左腿膝弯处猛地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身子向前狠狠一栽。玳安已如影随形般欺近!
一个凌厉无匹的飞踢封住吴手儿退路,紧接著钵大的拳头带著呼啸的风声,精准无比地轰在一心想要逃跑的对方心口!
吴手儿双眼暴凸,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塌了半堵残墙,再无声息。转瞬之间,两位在汴京道上也算叫得出名号的人物,便成了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一众绿林大佬饶是心狠手辣,此刻也只能强撑著站住,背后冷汗涔涔。那些帮闲头子更是抖如筛糠。
所有人的目光望向那枚击伤吴手儿掉在地上得没羽箭,那物件在昏暗的灯光下,竟折射出耀眼的白光赫然是一锭棱角分明官银制式的雪花银!
「嘶!」
满堂皆惊!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那些绿林大佬们瞳孔骤缩,心头寒意更甚!
这手没羽箭头,认穴之准,力道之猛,劲道之凝练,简直骇人听闻!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一一这位大人,竟用一锭价值不菲的官银当暗器?!此等奢遮的做派,已非简单的嚣张二字可以形容!简直闻所未闻。
大官人看也没看吴手儿的尸身,仿佛只是碾死了两只蚂蚁,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字:「念。」「是!」王荀长刀归鞘应声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两页写满字的公文纸,声音清晰而冰冷地宣读:「「穿云鹞』刘猛,去年三月,劫杀河北客商一家七口,奸杀其女;同年九月,于汴京东郊,为夺财货,屠戮同伙三人,弃尸汴河…「铁臂猿』吴手儿,常年于鬼市勾连拍花党,专事拐卖幼童,尤以女童为甚,经其手贩卖者,不下数百,多流落勾栏瓦舍或北地苦寒之所为奴…」
每一条罪状念出,都像一柄重锤敲在在场众人心头。
他们哪个手上没有沾血?哪个身上没有背著重罪?
刘猛、吴手儿的罪孽,他们或许做过,或许更甚没人知道!这分明是在敲打活人!无声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脖颈。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院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身材高大颌下蓄著修剪得极漂亮的美髯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身上的锦袍下摆沾染著大片深褐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浓烈的血腥气随之弥漫开来。他走到大官人面前,抱拳躬身,声音洪亮而平静:「禀大人,刘猛、吴手儿及其随行心腹党羽,共计三十七人,已尽数剿灭,验明正身,无一漏网。」大官人轻轻颔首,仿佛只是听到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他再次看向眼前这群噤若寒蝉、如履薄冰的地下枭雄们,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可以称之为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比方才的杀意更令人胆寒。
「好了,」他语气轻松,如同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找各位来,也没有别的事。只是有一件「小事』,想请诸位帮个小忙,仅此而已,放轻松,都坐吧。」
大官人那温和却令人脊背发凉的话语在血腥气尚未散尽的荒院里回荡:「都放轻松些。」他随意地摆摆手,仿佛驱散的是宴席上的客套而非生死间的恐惧,「找诸位来,不过是一件小事。坐吧。」话音落下,他自己却悠然踱步,径直走向这破败厅堂正中央唯一一张完好的、铺著锦垫的官帽椅,一撩袍角,稳稳坐了下去。那姿态做派,如同坐在开封府正堂的明镜高悬之下。
大厅里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尴尬。
这群平日里在自己地盘上呼风唤雨的绿林大佬,面面相觑。坐?坐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