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言重了。国师乃通真达灵之士,前日便已洞烛先机,告于朕知:江南小丑跳梁,不日即当粒平。如今国师所言,岂有虚妄?此非妖妄,实乃上应天心,护佑我朝之明证也!」
他看了一眼宝相庄严的林灵素,眼神中满是信任与推崇:
「国师今日入朝,不过心中忧悯,特来听一听军国之事,以慰天心。卿等但议国事,国师静听而已,必不置喙。何须如此大惊小怪,危言耸听?」
此言一出,李纲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再辩。
立于文臣班列的王葫,敏锐地捕捉到了梁师成抛来轻微眼色。
王葫心领神会,立刻整了整衣冠,手持象笏,从容出列:
「陛下圣明,李中丞亦是一片拳拳忠君爱国之心。然臣王鞘,窃以为李中丞所虑者,在于「名器』、「规矩』四字。国师道法通玄,预言江南事,诚然神异。然军国大事,关乎社稷兴衰、黎民福祉,终究系于陛下圣心独断,文武戮力同心。江南摩尼教乱,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方得速平。此乃人事之功,岂可尽归之于玄渺?若论「预言……」
王葫脸上笑容不变,声音却微微提高:
「北地张万仙,聚众号称数十万,肆虐河朔,荼毒生灵,其势之炽,恐更甚于江南摩尼余孽!国师既具洞烛幽微之能,何不早示天机于陛下,遣天兵神将,一举荡平此獠,解我北疆万民倒悬之苦?」「若能如此,则国师之功,光耀日月,泽被苍生,届时再著法衣、立朝堂,天下谁人不服?谁人敢议?此非臣之苛求,实乃万民翘首以盼之「大预言』、「大功德』也!」
官家听了王蹦那绵里藏针之语,眉头不由得紧紧锁起,目光转向阶下那金光闪闪的身影,开口问道:「国师,王卿所言……北疆张万仙逆贼,势大猖獗,荼毒甚广,朕心实忧。卿乃通玄达妙,上感天心之人,不知……此獠气数如何?可有禳解镇压、速平祸乱之法?」
满殿目光,瞬间聚焦于林灵素身上。
只见这位神霄教主,面对王葫的尖锐质询和皇帝的殷切期盼,非但毫无窘迫,反而嘴角勾起高深莫测洞悉一切的微笑。
他微微昂首,宽大的金线法袖轻轻一拂,声音清越回荡在寂静的紫宸殿中:
「陛下圣虑,贫道早已洞悉。北地张逆,聚啸山林,其性凶顽,煞气冲霄,确非江南宵小可比。此乃贪狼破军之星,应劫作乱于幽燕分野。」
「然!天数虽有定,人力亦可回天!贫道昨夜神游太虚,上叩九霄,已面奏吴天金阙至尊玉皇上帝陛下!蒙天恩浩荡,敕令雷部真君、值日功曹,并遣天兵神将下界附身襄助!」
「陛下乃吴天之子,道君皇帝临凡,此等悖逆天威之徒,岂能久存?贫道不才,愿于神霄玉清府中,起五雷正法高坛,焚符檄告天地,禳其凶煞,破其妖氛!」
林灵素向前微微踏出半步:「陛下!一月为期!若一月之内,那张万仙逆党不冰消瓦解,授首伏诛,便是贫道欺天罔圣,甘受五雷轰顶之刑!此乃天意昭昭,断无戏言!」
「好!!!」徽宗皇帝闻听此言,猛地从御座上站起,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光芒,方才那点疑虑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他抚掌大笑,声震殿宇:「国师真乃朕之股肱!社稷之柱石!得国师此言,朕无忧矣!此诺既出一」「一月之期,朕拭目以待!待卿功成之日,朕当亲赴神霄玉清府,告谢上苍,为卿加无上尊号!」「无量寿福!贫道谨遵圣谕,必不负陛下信重!」林灵素稽首为礼,姿态恭谨。
「嘶!」
整个紫宸殿,再次被一片倒抽冷气的死寂所笼罩!
满朝文武,上至三公,下至末吏,面面相觑,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极度的荒谬与难以置信!
「直娘贼!」不知道哪位言官竞然吐出粗鲁之声。
而此时的扬州。
院门处,一道青影如鬼魅般悄然闪入,正是入云龙公孙胜。
「大人!」公孙胜身形一晃,已至大官人近前:「包师叔传来消息!扬州周边所有蛰伏的摩尼教香坛、暗舵,都在调动人手!精壮教徒,乔装改扮,正从水陆两路,昼夜兼程,向扬州城蜂拥而入!」「人数已逾五百之众!且后续仍在增加!定在三日之后,子夜时分,血洗钦差行辕!目标,就是围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