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旁边的几位夫人也纷纷点头附和,眼神热切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妹妹你就是我们的活菩萨!」
「快把那好东西再给我们掌掌眼,学学里头的新鲜巧宗儿!」
王夫人立在暖阁锦屏边,耳中灌满了那些诰命夫人羞臊又热切的私语,字字句句都像带著钩子,直往她心窝子里钻。
她面上端著持重,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这等闻所未闻的浪荡词儿,竟从这些堂堂三品诰命夫人口中吐出!更刺心的是那句「老爷破天荒来了四五次」!
王夫人只觉得一股又酸又涩又燥热的浊气从丹田直冲上来,顶得她心口发闷。
自打生了宝玉,老爷贾政便再未踏进她房门一步。
那正房卧榻,早已成了供著祖宗牌位般的清冷所在。多少个长夜,她守著冰冷的锦衾,听著窗外竹影摇动,身子深处那口枯井,干涸得连一丝水汽也无,燥得发疼,痒得钻心,如同旱了三载的龟裂田亩,巴巴地盼著一场透雨,却是连片云彩也无。
此刻听著林太太的本事,看著那群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夫人们,为了床第间一点温存竞如此放下身段,她那口干枯了不知多少年的妇人心,竞也有些春风拂过。
她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竟也往前挤了几步,混在那群失了魂的诰命中间,眼巴巴地望著被围在中央的林太太。
「好了好了!」林太太被缠磨得无法,纤纤玉指捏著那本要命的绸册子,眼波流转,媚态横生,「姐姐们这般痴缠,倒叫妹妹我为难了。这般吧……」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红唇微启,吐气如兰,带著一股子勾魂摄魄的慵懒,「只许一位姐姐随我进里间暖阁,瞧上一眼那「要紧的物件儿』,可只看一眼!多了,妹妹我可是要恼的!」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随即是更急促的喘息。
夫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想做那第一个,却又碍著身份体面,一时竞僵住了。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走路都要两个丫鬟搀扶、端著架子慢吞吞的高俅高太尉的夫人一
这位年过五旬、鬓角已见霜色的二品诰命,竟像被针扎了屁股一般,猛地从绣墩上弹起,几步抢到林太太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那声音又急又颤,全无半点平日的持重:
「好妹妹!好亲亲的妹妹!让姐姐我瞧瞧!姐姐我瞧!」
她脸上的皱纹都因急切而堆叠起来,浑浊的老眼里迸射出一种近乎贪婪的光。
众人一看是高太尉夫人,论品阶最高,论年纪最长,纵然心头百般不愿,也只能讪讪地让开。高太尉夫人哪里还顾得旁人眼色,拉著林太太就往那垂著猩红毡帘的里间暖阁里钻,活像怕人抢了她的救命稻草。
暖阁里间,薰香更浓,暖意融融,隔绝了外间的喧嚣。
林太太反手掩上门,脸上那点娇嗔瞬间化作一抹销魂蚀骨的媚笑。
她也不言语,只对著高太尉夫人眨了眨眼,纤腰款摆,走到那铺著厚厚波斯绒毯的贵妃榻边。「夫人可瞧仔细了,」林太太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神秘的诱惑,她一手轻轻撩起那绛紫遍地金通袖袄的下摆,另一手则缓缓地、带著十足挑逗意味地,一点点向上提起里面那条月白色的挑线裙子。高太尉夫人屏住了呼吸,眼珠子瞪得溜圆。
只见那裙裾之下,竟非寻常的绸裤或素袜!
两条丰腴雪腻的大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暖阁氤氲的光线下!
这等年纪,当然比不得小姑娘,大腿未必浑圆,线条未必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