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她旁边石栏上,托著腮看得入神的,是她的妹妹柔福帝姬赵嬛嬛。这嬛嬛帝姬年岁稍小,形容间与姐姐确有三分相似,尤是那雪肤的底子,亦是白嫩非常,如同初落枝头的新雪。
她穿著一身鹅黄撒花软烟罗宫裙,更显娇憨。眉目虽也精致,却少了姐姐那份浑然天成的勾魂摄魄的艳光,多了几分未解风情的稚嫩。
小嘴儿微微嘟著,显出十足的好奇。她看著姐姐喂鱼,心思却早飞到了九霄云外:「姐姐,外面……外面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玩吗?那济州府的水上灯会,千盏万盏的,映得河水都成了星河?还有那满街的吃食,香气能飘出十里地去?」
赵福金正想著心事,闻言眼皮都懒得擡,只懒洋洋地哼了一声:「嗯……是热闹。人挤人,摩肩接踵的,脂粉香、汗味、食物的热气混在一处,有趣极了。」
她心中想的却是那灯火阑珊处,某个坏人灼热的怀抱和亲吻!
好烦!!
自己几次三番寻借口想出宫,都被父皇不动声色挡回,真是憋闷的不行。
这么些天不见那坏人,他有没有想自己?以后见面了一定要问一问,倘若有半分犹豫,就..就拿鞭子抽死他!!
赵嬛嬛听得满眼放光,满是艳羡:「姐姐你好福气!能见著那么多新鲜景儿!我整日在这宫墙里,连只雀儿飞出去都羡慕得紧!」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凑近些,压低声音:「姐姐,不如……你悄悄溜出去?我替你遮掩!保管神不知鬼不觉!」
赵福金闻言,终于擡起眼皮,斜睨了妹妹一眼。那原本慵懒的眸子里,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和嘲弄。
她红唇微启,勾起一抹冷笑:「嗬,我的好妹妹,你这般热心肠?莫不是打著帮我的幌子,转头就去父皇面前告我一状,好显摆你的懂事?」
赵嬛嬛带著十足的天真无邪:「姐姐!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嬛嬛是真心想帮姐姐解闷的!我怎么会是那种背后告状的小人!」那神情,倒真像是被冤枉狠了。
姐妹俩正言语机锋间,不远处临水石亭中,官家赵佶正凝神作画。他一身月白道袍,飘逸出尘,对身边侍立的那位熟艳如蜜桃将滴的郑皇后,却似视而不见。
郑皇后今日亦是盛装,一身正红蹙金牡丹鸾鸟纹宫装,将那丰腴饱满身段包裹得曲线毕露。全身都是沉甸甸、熟透了的肉欲风情,白腻丰润,朱唇饱满如熟透的樱桃,眉梢眼角皆是风情,正是男人眼中那种掐一把能出水、咬一口满嘴香的尤物。
她正低声向官家禀报著近日代笔批注的几件紧要政务,声音柔媚。
官家却只是心不在焉地「嗯」了几声,目光始终胶著在画纸上,笔下是一枝临风海棠,画得极是传神。对身边这肉香四溢、勾魂夺魄的皇后,竟连眼皮都未曾撩一下,仿佛她只是一尊会说话的华丽摆设。赵福金和赵嬛嬛逗完了金鱼,见皇后来了,忙敛了神色,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敛衽行礼:「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
郑皇后这才停下话头,看向两位帝姬,脸上堆起慈和的笑容:「快免礼。这三月天,风里还带著寒气呢,仔细别贪玩著了凉。福金,你身子弱,更要多穿些。」
正说著,官家第三子郓王赵楷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见到父母姐妹,忙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官家赵佶一见这最得意的儿子,立刻放下画笔,脸上绽开真心的笑容,那眼神里的喜爱几乎要溢出来,与方才对皇后的随意判若两人:「楷儿来了。不必多礼。」
他上下打量著儿子,眼中满是期许:「你上次在济州太学外舍,独占鼇头,拿了头名很好!不愧是我的儿子!这不久后就要参加京城太学上舍试了,务必要再给朕拿个头名回来!」
郓王赵楷闻言,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丝谦逊又自信的笑容,躬身道:「父皇厚望,儿臣自当竭尽全力。只是这太学上舍试乃是汇聚天下英才之考,群英荟萃,儿臣虽有些微末之才,亦不敢说有万全把握。况Р…」
他顿了顿,「儿臣的字迹,还有那文章的风骨气韵,怕是瞒不过蔡相公的法眼。他若知是儿臣所作,便是文章稍逊,只怕也要硬生生擡举儿臣一个魁首了。如此,倒显得儿臣胜之不武。」
宋徽宗听罢,哈哈一笑,摆摆手道:「无妨!你是朕的儿子,便只学得朕七分神韵,也当是天下第一!这头名,你只管凭本事去取!至于蔡京么……今年朕不打算让他做这「知贡举』了。主考之位,是该换一换新面孔,用些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