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云山雾罩的景象,寻常衙役自然瞧不出门道,只觉一头雾水。
然而,侍立在侧的关胜、朱仝、雷横三人,却非等闲!
他们俱是身负真本领、胸有丘壑的人杰,虽因时运不济、出身寒微而止步于此,但那份眼力与心性,远非寻常胥吏可比。
即便不善官场钻营,眼前这无声的较量,也足以让他们窥见其中真章!
若以武艺之道相喻,这位周通判大人来时气势汹汹,一身傲骨,宛如携风雷之势。
可西门大人不过三言两语,便似利刃破甲,轻易击溃其锋芒,打乱其章法。
自此,周通判便如提线木偶,整场步调尽被西门大人牢牢掌控。
此刻他虽依旧满面堆笑步出厅堂,可三人看得分明那笑容深处,分明透著几分虚浮与勉强,早不复初入衙门时那份睥睨自若的傲气了!
三人心中对这位手段莫测、翻云覆雨的西门大人,已是如观神技,佩服得五体投地,再不敢有丝毫别样的心思!
而周文渊步履显然十分欣喜,目的如此轻易达到,急著给太子回信,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可走出提刑衙门大门,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却如阴云般挥之不去,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直至抬脚欲入轿门,虽是凛冽寒冬,一股寒意却骤然自脊椎窜起,激得他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他猛然惊觉:自踏入那衙门起,那位西门大人不过寥寥数语,便似剥茧抽丝,将自己的底牌逼得无所遁形!把太子殿下都喊了出来!
而反观自己,连那位西门大人连一根毛都没捋清楚!
好在....还是达成了目的!
与此同时,提刑衙门后堂。
大官人安然坐于主位。
关胜如铁塔般侍立在其身后侧方,身形挺拔。
朱仝、雷横二人则恭谨立于堂下。
朱仝捧上一个沉甸甸的托盘,上面赫然码放著三百两黄澄澄的金锭,旁边还散落著一小堆碎银:「大人,这便是那吴用贼子意欲行贿之资,连同贼人身上搜出的散碎银两,尽数在此。」
大官人目光在那堆金子上随意一扫,嘴角微扬,抬手便是一挥:「关胜!」
「卑职在!」关胜声如洪钟。
「日前游家庄外,你力战那耶律大石,功劳不小。本官还未曾嘉奖。这三百两金子,赏你了!」
关胜闻言,虎目圆睁,喜色几乎要溢出来!
他正苦于囊中羞涩,无法购置心仪已久的北方良驹,再与那耶律大石战一场!
「谢大人厚赏!关胜必当肝脑涂地,以报大人!」他抱拳躬身,声音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