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膝上这位小家伙,虽是嘴头子毒辣,性子骄纵,仗著贵胄的身份颐指气使————
可细细想来,似乎还真没听闻她干出过什么伤天害理、草菅人命的勾当?
顶天了,也就是仗著身份,让那些不开眼的吃些皮肉之苦、或是当众下不来台,折损些脸面罢了。
念及此处,大官人那颗心肠,越发地软和下来。
那原本按在赵福金纤腰上、带著几分禁锢力道的大手,不知不觉便松了劲。
掌心甚至带著几分怜惜与安抚意味,在那犹自微微颤抖、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单薄背脊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罢了————」大官人清了清喉咙,将声气放得又低又缓,隐隐透著一丝好好教一教的愧意,就当是还他哥哥那十数皮骏马和神臂弩,「我今日打你————」
话头刚起,膝上那软玉温香的身子便是一缩,呜咽之声又起,带著十二分的委屈,直往人心尖上钻。
「————非是要存心教训于你,」大官人叹了口气,语气愈发和软,如同哄著自家不晓事的孩儿:「实是要教你知晓,这天底下,并非处处都是善菩萨!你呀,不是回回都能撞上好运道的!」
他略顿了一顿,让这话沉甸甸地砸下去:「你且自己仔细想想,今日若撞见的那道姑,是个心黑手狠的歹人!」
「就凭你这横冲直撞的性子,只怕三魂七魄早被迷香摄了去,捆成个粽子,卖到那千里之外、最是下贱污秽的暗门子里做个娼妓!」
「到得那时,任你喊破了喉咙,叫穿了天地,又有何用?你道————你道你家中父兄,纵有泼天的权势,又能往何处去寻你这心肝宝贝?岂不是要急得肝肠寸断,生生呕出血来?!」
感觉那娇躯在他膝上猛地一僵,抽泣声也弱了几分,大官人知她听进了几分,趁热打铁道:「还有方才暖棚里,那扈三娘!人家也是个云英未嫁、冰清玉洁的黄花闺女,性子更是个刚烈的!」
「若她真是个心毒手辣、不管不顾的,你那些戳人心窝子的混帐话一出口,人家双刀只消这么一错——」
「你那细皮嫩肉的脖颈子上,立时便是两个透亮的血窟窿!你这如花似玉、
金枝玉叶的小模样,纵是美过天仙,没了脑袋,还谈什么尊贵?」
赵福金趴伏著,小小的身子依旧细细地颤栗不休,呜咽已变成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听著那猫儿似的、可怜透顶的抽泣,大官人胸中最后一丝火气也烟消云散。
他俯低了身子又说道:「莫哭了————再说我,我若真是个心肠铁硬的,何至于这般隔著厚实裤子,只略施薄惩?」
「早该请出那浸透了井水、抽得死牲口的硬马鞭子来—
」
「照著————照著你这细皮嫩肉的地方,狠狠抽将下去!保管叫你————叫你皮开肉绽,十天半月,休想沾得床榻边儿!我————我这已是手下留情了!」
「今日如此冒昧责罚于你,实乃逾礼之举。然拳拳之心皆为君计,还望你能体谅。待回府后,我定向令兄负荆请罪,想必兄长明察我这番良苦用心,当能海涵。
」
他这般说著,那粗糙的掌心,又无意识地在她颤抖的背脊上轻轻抚了两下,倒像是安抚,又像是————回味著方才那隔著衣料也能感受到的惊人弹软。
大官人正待放软了声气,准备把这小家伙从膝上扶起,温言抚慰一番。敦料那趴在腿上的玉人几,却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