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役,游家庄元气大伤,精英折损大半,人心也散了。树倒湖散,墙倒众人推。没了那两位头领的威名镇著,昔日依附的势力纷纷离去,仇家也趁机寻上门来————」
「这几十年来,游家庄便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的病虎,虽还撑著聚贤庄」的空架子,却早已是一蹶不振,不复当年之勇了。绿林上提起它,多是当作一段陈年旧话,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扈三娘手里捧著半碗细粉,似乎被那热气熏得有些心不在焉,正待开口,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街角拐过来的几个人影!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弓弦!几乎是本能反应,她猛地将手里的碗往旁边平安手里一塞,也顾不上汤汁溅出,口中发出一声短促压抑的惊呼,整个人倏地矮身往下一蹲!
这动作快得惊人!
她不仅蹲下,更是将整个身体紧紧地、毫无缝隙地贴在了大官人的腿边!
同时,她纤细却有力的手飞快地一扯大官人那件厚实华贵的貂绒斗篷下摆,用力往自己头上一罩!
大官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猝不及防,身体都僵了一下,腿侧骤然传来紧贴著的、带著温热和微微颤抖的躯体触感。
他下意识顺著扈三娘方才视线惊惶的方向望去—
只见三个身材魁梧、穿著劲装短打、腰间佩著兵刃的汉子,正牵著三匹健马,从正街另一头不紧不慢地走来。
大官人心头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拿起手中的羊脂韭饼,若无其事地继续吃著,只是眼角的余光牢牢锁定了那三人。
那三个汉子很快便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走了。」大官人低声说道,声音平静无波。
斗篷下那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一松。
扈三娘小心翼翼地地将斗篷掀开一条缝隙,探出半张惊魂未定、已然红得如同涂了最艳胭脂的脸蛋。
她那双水润的眸子带著残留的惊惶,飞快地朝那三人消失的方向又深深地望了一眼,确认真的走远了,才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
大官人饶有兴致地低头看著她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怎么了?遇到债主了?」
扈三娘闻言,脸上的红晕瞬间又深了一层,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噌」地一下,慌乱地站起身,丰腴的身子带著一股香汗微蒸的热气,根本不敢再看大官人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是————是我哥!他————他怎么会来曹州了?!」
大官人眼中精光一闪,「哦?你哥?」
大官人微微倾身,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沉又带著一丝受伤的意味:「唉————原来如此。三娘,你就这么怕被你哥哥瞧见,在我身边么?」他眼神幽幽地看著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这人,难道就这般拿不出手,见不得光?让你宁愿钻我的斗篷,也不敢让亲兄长知道你我同行?」
扈三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哀怨」弄得手足无措,心头那点羞窘间被一股慌乱取代!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艳若桃李的脸蛋此刻红得像煮熟的虾子,饱满的唇瓣微微哆嗦著。
她急切地摆著手,带起一阵香风,「我————我绝没有那个意思!我————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