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字眼,曾是他最坚定的武器。
也是他一生最引以为傲的功绩。
可此刻,它们却好似带着另一层重量。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向远处延伸。
越过关中,越过河西走廊,越过那一段段驿道与烽燧。
他好似看见了那条路。
黄沙漫天,风如刀割。
驮马倒毙,士卒干裂的嘴唇再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一车车粮草,在途中不断消耗。
运到边地时,所剩无几。
而那些未能抵达的人——
没有名字。
也不会被记住。
“若设屯田,可减转运之费。”
他在心中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然后缓缓闭上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谓“减”,不过是将代价从一处挪到另一处。
从长途运输的消耗,转为驻军长期的负担。
从一次性的征发,变成持续不断的供养。
他忽然想起前不久的那片田地。
泥水没过脚踝,农人弯腰劳作。
一个老者直起身时,腰背僵硬,许久都未能完全挺直。
那一瞬间,他看得极清楚。
那不是个体。
那是整个天下的缩影。
殿中,有人再次开口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