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说上一百句,最后都会被李星云压回一句——你敢说你没有利用我?
而他当然利用了。
所以这一条,不能绕,得打破!
念头飞转之间,李嗣源心底那一点被李星云起势压出来的慌乱,竟一点一点稳了下来。
越是凶险,越要稳。
越是被剑指着,越不能再让自己像个被吓破胆的丧家犬。
至少,不能让李星云觉得他已经彻底慌了。
于是,在众人或惊或疑或绷着不敢说话的注视之下,李嗣源竟缓缓站起了身来。
左手撑着膝盖,而后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这一下,倒是叫洞中不少人微微一怔。
因为他如今伤势极重,方才那一跪又明显牵动了脏腑与背后的剑伤,按理说,眼下最稳妥的法子,本该是继续跪着,伏低做小,把姿态放到更低,好叫李星云这口怒气先有个落处。
可他就是在这节骨眼上站了起来。
站得并不轻松,甚至他才起身,脸色便又白了一分,背后那片刚包扎过不久的伤口,也被这一动牵得隐隐渗出了血色。
可他还是站住了。
站住之后,他不紧不慢地抬手,拿袖口一点一点擦去鬓边冷汗,动作甚至称得上从容。
李星云看着他,眼底神色更冷了些。
李嗣源却像是没有看见那柄插在自己面前、随时都可能再度拔起的龙泉剑一般,只微微眯起双眼,望向李星云:“殿下言重了。”
他声音仍有些虚,可这一句出口时,那虚弱里却已重新裹上了他惯常的滑与稳:“而且这‘盯上’二字,也用得极为不合适。”
李星云眉头微微一皱。
李嗣源却不等他发作,便已继续说了下去:“殿下本就要上天师府,破解佛衣百纳的秘密。”
“而微臣,也本就要上天师府,谋夺五雷天心诀。”
“咱们这叫······”
他顿了顿,唇边竟还勉强浮出了一点笑意:“同道之人。”
“虽说结果未能尽善尽美,可你我君臣同道,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此言一出,洞中顿时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连温韬眼角都忍不住轻轻抽了一下。
上官云阙更是险些没绷住。
好一个同道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