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我自生自灭,活下来是命,活不下来,也是命。”
“而我想活。”
书房之中,韩澈的声音不算快。
甚至,可以说很慢。
可也正因这份慢,反倒叫人更容易被带着一步一步往下走。
陆林轩听着,眼睫轻轻颤了颤。
玄冥教中的韩澈,和她后来认识的韩澈,几乎像是两个人。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他的过去不会太轻松。
可知道归知道,真正听他一字一句说出来,却还是另一回事。
“所以,我只能自己找路。”
韩澈继续道:“我那时身患心疾,在玄冥教那种地方,本就比寻常人更难活。我那师父又护着自己的女儿,护得极紧,几乎不让她沾那些血污与脏事。”
“钟小葵那时候年纪还不大。”
“她虽学着她娘那般外表冷冷的,但本质上在玄冥教那种地方,属于异类,明明生在坟堆与刀影里,身上却还留着些天真。”
“我就去接近她。”
“同她说些玄冥教外头的趣事,说山外的集市,说庙会的灯,说糖葫芦、糖画、说桥边卖首饰的小摊子。”
“有时替她带点吃的,有时替她买点首饰。”
“也不是什么多值钱的东西。”
“可对那时候的她来说,已经够了。”
韩澈说到这里,像是真的陷入了某段并不怎么愉快的旧时回忆里,眼神都不由虚了一瞬。
“她其实很好哄。”
“我只需花一点点心思,便能让她高兴上半天。”
“她那时候看我的眼神,和后来……很不一样。”
“带着信任,带着依赖,还带着一点小姑娘家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喜欢。”
陆林轩闻言,神色顿时又复杂了些。
她自然听得出,韩澈口中那所谓“接近”“哄她”“一点点心思”,究竟意味着什么。
说得不好听些——
那就是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