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心魔用竹杖在地面比划出一条线,命一旁匠人沿此弹了一条墨线:“所有唐军武生不得越过此线。”
“是!”
一众唐军武生连忙齐声领命,不过声音并不算整齐。
镜心魔转而看向一众梁军武生,话音一转:“不过,梁军可以。”
几名梁军武生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各自眼中的担忧。
他们虽是天子所豢养的伶人,相较而言自是有些得意之处,但底下的观众却不是什么普通老百姓,而是一位位可能手握实权的大臣,并非他们所能开罪得起的。
更别说磕着、碰着、又或是擦着了,他们便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用来砍的。
其中一名梁军武生心微微一横,大着胆子问:“大人,梁军为何可以?”
“因为梁军是败军。”
镜心魔脸上笑意没有变化,轻笑着解释:“败军阵型混乱,退入群臣席间,才显得我大唐军队兵锋凶猛!”
“何况,台道两侧坐得都是大唐忠臣,便是因而为梁军败军所伤,那也是为天子负伤,该是他们的荣幸才是。”
镜心魔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尖细拖腔,听上去带着几分戏谑。
众人不敢多问,只能重新排演。
不远处,一名身形消瘦的内侍正低头提着一桶清水,跟在几名搬运杂物的宫人身后,缓缓走过。
他肤色蜡黄,眉眼低垂,身子微微弯起,看上去与宫中那些常年伺候人的普通内侍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经过武生排演之处时,他的脚步比先前稍稍慢了半拍。
马面没有抬头,目光却从那条刚刚弹出的墨线上轻轻扫过。
唐军不能越线,梁军却可以。
这看似只是为了让戏台上的场面更加混乱,而后自混乱中迅速步入高潮。
可一旦梁军武生退入群臣席位,他们便可以持着兵刃,堂而皇之的接近台下每一个人。
可能会引起惊慌,却不会有过多的失措。
因为,那本就是戏中的一部分。
就看那台下近前所坐的,都是什么人了!
马面没有停留,很快便提着水桶,从侧门进入后殿阴影。
镜心魔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内侍,仍在继续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