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这句话,看似只是询问,实则已经把选择推到了他面前。
若他说继续让礼字门探,那是硬撑,也是愚蠢。
若他直接说礼字门无能,请巫王出手,那又显得推责,且失了通文馆体面。
若他沉默太久,便更不合适。
他没有太多思考时间。
于是李存礼只能顺着最稳妥的理由开口。
“毕竟关乎小妹,孩儿想请巫王出手,破解玄冥教的手段。”
这句话一出,房中气息悄然一变。
李存礼低着头,心里却清楚自己说出了义父想让他说的话。
关乎小妹,关乎李存忍。
这不是礼字门向万毒窟求援,也不是晋王主动低头请蚩笠破阵,而是通文馆义子为了寻找小妹,请巫王相助破解玄冥教手段。
情理上说得通,分寸上也站得住。
李克用催动内力,轮椅缓缓转向房间深处。
那动作并不大,却像房中所有压力都随着轮椅转动,一并移到了蚩笠所在的地台之上。
李克用看向蚩笠,声音仍旧沉稳。
“本王这义子冒昧了些,不知巫王可愿出手相助?”
这话听着客气。
甚至还替李存礼说了一句“冒昧”。
可也正是这份客气,让蚩笠没有多少拒绝余地。
李存礼已经先把“小妹”搬了出来,李克用再以晋王之身开口相询。
蚩笠若拒绝,便像是不愿为李存忍之事出手。
可蚩笠毕竟是巫王,也不是会轻易被一句话彻底套住的人。
房间深处,地台之上,蚩笠手中印诀一变。
他张口轻轻一吸,萦绕在掌心的黑气便瞬间拥入口鼻之中,转眼消失不见。
身旁两盏烛台上的幽蓝火焰随之一晃,颜色慢慢褪去,恢复成寻常明黄色。
那一瞬,房间中的阴冷像被人收进了某个看不见的容器里。
蚩笠睁开双眼,眼中幽冷阴鸷,眼底像沉着不见光的深潭。
他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