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将认主钉轻轻放在裂纹旁边,声音平静得几乎没有情绪。
“既然证人要回来,那就让他先认这张桌。”
首衡看了他一眼:“你要把认主钉落下去?”
“要。”江砚说,“不过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落到那道还在微震的回扣线,像是在等里面的人先露第二口气。
“过渡锤第一次落地已经先认主,认的是表层。现在要等的,是送回来的证人会说话。等他开口,我们才落认主钉。认主钉一落,旧主证势先裂,留白背后的遮印就会露出一条缝。”
封证吏立刻明白过来:“所以证人一开口,旧主证就会失势?”
“对。”江砚道,“因为证人说的是回路里的真话。回路真话一出,旧主证再想藏,就只能先掉一层皮。”
话音未落,残卷背版那道回扣线忽然“嗒”地轻响了一声。
极轻。
却清清楚楚。
屋里几人同时抬头。
那不是纸响,而像一枚被人攥在掌心很久的细珠,终于被松开,落回了该落的轨道。回扣线周围那圈断开的短线也跟着慢慢亮起,亮成一圈极浅的白轮廓。轮廓中央,有一个被压得很薄的轮回字形缓缓浮现。
封证吏声音发干:“那是……证人名位?”
江砚盯着那轮回字形,缓缓道:“不是名位。”
“那是什么?”
“回声口。”江砚说,“送回来的证人,马上就要开口了。”
屋内,照影灯的光忽然静了一下。
那静不是灭,而是像有谁在灯火深处,轻轻吸了一口气。
下一瞬,那道极浅的轮回字形里,果真慢慢吐出一行被压得极细的字。
字不多,只有四个。
【我听见了。】
首衡瞳孔一缩。
封证吏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竟半晌没能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