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衡看向他:“什么坏处?”
“换主证时,旧主证会短暂失势。”江砚道,“而且会把证人送回来。”
屋里所有人的神经都随这句话绷紧了一寸。
江砚没有再卖关子,直接把那道极细的回扣线推到灯下。
“看这里。”他说,“回扣线和外圈标之间有一段空白。空白不是没写,是留给证人回声的。只要我们把这段空白照亮,送回来的东西就会自己说话。”
首衡立刻问:“怎么照?”
江砚没答,而是抬手把残卷背版与压影纸重新并拢,又让封证吏将代领校签册翻到先前那处借手转签的页角。
三页合在一处,正好凑成一个极窄的三角照位。
“拿回灯。”江砚道。
封证吏忙把照影灯挪近,照光压到三角中心。光一落,三页纸边缘同时泛出一层很浅的银灰,像三道薄刃互相擦出火星。那火星极轻,可就在这一瞬,残卷背版下方那道回扣线忽然开始微微震动。
震得很慢。
慢到像有人在纸背后一步一步走近,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点上。
首衡屏住呼吸:“来了。”
江砚看着那道回扣线,没有动。
“还没。”他说,“只是证人在回路里转身了。”
“转身?”
“对。”江砚道,“送回来之前,他会先把自己从沉位里抽出来。抽出来的那一刻,势就先裂一口。”
话刚落,净页上的“先主”二字忽然向外一偏,边角处裂开一道极细的纹。纹路不长,却像刀尖戳进冰里,清脆、冷硬、无可回避。紧接着,那道极细的回扣线也跟着偏了一下,像有谁在里面试图把它重新压平,可压了半息,反而让那道裂纹更明显了。
“失势了。”首衡低声道。
“对。”江砚道,“一裂先失势。”
封证吏怔怔地看着那道裂纹:“这就算开始了?”
“这才是开始。”江砚说。
他终于松开压住纸面的手,转而从匣底抽出那枚极薄的认主钉。
认主钉不是用来钉纸的,而是用来钉持证人的。它只有针头大小,钉尾却刻着双向回纹,一旦落下,能把当前纸面认主、回送证人、主证转移三件事锁在同一刻时里。只有在锤第一次落地之后,认主钉才能用。否则它会反噬,把持证人自己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