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迩泰和阿勒淌各自领命,飞快出帐调派兵马拔营安达汗看着桌上画满线条的舆图,终是暗自松了口气。
艰难的决断落定,积压心头的紧促,骤然消消散,取而代之,是难以言喻的舒缓。
那片刻的舒缓,又混着深入骨髓的疲惫,丝丝缕缕不由自主便漫上他的心头。
帐外风卷旗幡,猎猎作响,衬得帐内愈发溢满萧瑟……
……
残蒙三部大营,鄂尔多斯主将军帐。
军帐之中,吉瀼可汗在仔细查看舆图,似在推演行军路线,眉头收紧,深有忧虑。
诺颜手中把弄一柄嵌玉马鞭,步履轻缓地在帐中来回踱步,神色瞧着倒还镇定。
只是眼底难掩一丝忐忑,似心尖上悬着琉璃珠,生怕一个不慎便摔得粉碎。
父女两人似在等待什么,帐中气氛有些沉闷压抑。
虽入安达汗军帐之前,两人对诸事都做了推演,但只要有稍许偏差,结果将会大相径庭。
原先谋划的鄂尔多斯部退路,将会节外生枝,甚至会陷入僵局,想要重新破局,将会十分艰难。
此时,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徐田佑甚至来不及通报,便掀开帐帘入帐,快捷的身形,甚至卷起一股劲风。
声音压抑着一丝兴奋,说道:“启禀大汗、台吉,安达汗军帐传出消息,大汗和台吉离帐后,永谢伦部盖迩泰入帐。
盖迩泰入帐一刻钟,安达汗便颁下军令,全军二刻钟后拔营启程,全速向鹞子口进发!”
诺颜一听这话,一下停住脚步,眼底忐忑一扫而空,转头看向吉瀼可汗,俏脸上已露出靓丽的笑容。
吉瀼可汗丢下手中舆图,下意识的霍然站起,脸上浮现震惊之色,喃喃说道:“当真丝毫不差,厉害!”
诺颜说道:“徐师傅,父汗出帐之前,已让鄂尔多斯部各军警戒,你速传下军令,全军即刻拔营,一刻钟后出发。”
等到徐田佑出帐传令,诺颜对吉瀼可汗说道:“父汗,我出发之前,与河源古道驻军约定,让他们今日拂晓出发。
按照时间计算,他们应已靠近鹞子口五十里,我要即刻出发统领,否则兵马贸然提前行军,略显刻意,难以自圆其说,易被人看出破绽。
而且,安达汗狡诈多智,只要大军未入鹞子口,一切还有变数,还需要谨慎应对……”
…………
宣府镇东向三百里,鹞子口。
鹞子口内宽度可观,即便狭窄之处,也能供十马并行,口子两侧地形呈犬齿状突出。
西侧是坡度斜陡的山坡,马匹难以直冲而上,沿坡而上,衰草丛生,杂树茂密,艰行百步,依旧难见深处。
鹞子口中部地势平坦,适合大批马队急驰,这也是安达汗选中此地,作为偷入关内隘口的缘故。
中部地势唯一美中不足,便是耸立数处低矮缓坡,增加里地势复杂度,也相应阻碍了策马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