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乃是贾母的心腹,常年贴身服侍,最是懂贾母的心思。
方才荣庆堂上,贾母那几句担忧之语,她听得真真的,半点不敢遗漏。
贾母要摆午宴,命她来叫人,虽未明说,可鸳鸯心中清楚。
老太太此举,实则是让她来瞧瞧这边的动静,心中终究是放不下心来。
贾母身边丫鬟众多,除了让鸳鸯去传贾琮说话,寻常极少让她跑腿传话。
此番特意遣她前来,便是知晓鸳鸯心思精细,做事妥帖,有让她帮着掌眼,打探虚实之意。
鸳鸯心中明镜似的,方才在门口听了片刻,也觉得这宝二奶奶,为人倒也算地道,并无阴私心肠。
……
李纨见了鸳鸯,连忙笑着起身,语气温和:“鸳鸯姑娘怎来了,老太太素来离不得你,怎会有空让你出来走动?”
鸳鸯笑道:“回大奶奶的话,方才二姑娘去荣庆堂报喜,说三爷从北疆寄回了家信。
九边战事已然大胜,三爷再过十余日,便要凯旋回京了。
老太太听了心中欢喜,吩咐中午在大花厅摆宴庆贺,命我来请大奶奶、宝二奶奶,一同去上席赴宴呢……”
…………
李纨闻言,脸上漾开笑意,说道:“这可是喜事,琮兄弟正月十五前,便已率军出征。
宫中虽下过几回恩旨,慰劳其功,他却是头回来家信,想来战事尘埃落定,方得空寄书报安。
前些年琮兄弟去辽东出征,一走便是半年,这回倒回来得早,可见此次战事,比上次要顺利,平安回府,祖先庇佑。”
夏姑娘听了消息,心头如炸开般欢喜,俏脸上晕开两抹绯红,似染了胭脂般,明媚动人。
只是屋内人多眼杂,她终究要顾体面,不敢太过放肆,稍定心神,敛去眼底狂喜,指尖不自觉绞着袖口锦纹,难掩心绪。
自己为了来西府走动,才装这贤惠模样,来瞧彩霞这大肚皮,不仅白捞个“娘”的名分,还这般凑巧,遇上贾琮凯旋喜讯。
若是一直窝在东路院,像个四面不通气的龟壳,半点外界消息也听不到,还总碰到宝玉这下流棒槌,惹人心烦。
可见多来西府走动,总是没错的,既能解闷得趣,还能知道琮哥儿的消息……
……
荣国府,荣庆堂。
说过贾琮家信之事,堂中众人皆是欢愉,迎春想起弟弟出征数月,如今终得平安,眉眼间满是真切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