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渊的话,宛如法官终局的宣判。
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砸在王家人的心头,震得人喘不过气。
代理家主?
王并先生?
这两个词叠在一起,生出无比荒谬却又刺骨惊悚的效果。
一瞬间,前院空旷的场地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牢牢吸住的铁屑。
齐刷刷、火辣辣地射向高台之下的王并。
那一道道目光里,裹着的情绪太复杂了。
有茫然,有不解,有惊悸,有疑窦。
但更多的,是渐渐浮上来的、带着审视与猜忌的冰冷。
王并的身体,在那一秒钟,僵得像块寒铁。
他觉得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抽干,窒息感顺着毛孔往骨子里钻。
无数道目光,恰似无数根烧红的钢针。
狠狠扎在他的皮肉上,更扎进他的灵魂深处。
他能清清楚楚辨出每道目光的来头。
有二弟王昱的,那目光里藏着一丝 “果然如此” 的冷笑。
还掺着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有三弟王乾的,那目光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错愕。
更燃着被背叛的熊熊怒火。
还有那些叔伯长辈们的,他们的目光。
从最初的惊愕,飞快转成了鄙夷与唾弃。
而最让他魂飞魄散的,是高台之上那道目光。
他的父亲,王蔼。
那双让他敬畏了几十年的眼睛,此刻正死死锁着他。
那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威严与深沉。
只剩无尽的绝望,和一种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怨毒。
“不…… 不是的……”
王并张了张嘴,想辩解。
却发现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从白渊吐出那句话的瞬间,他就彻底完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和白渊做的是笔公平交易。
一笔用父亲的罪证,换自己未来家主之位的交易。
他以为自己是忍辱负重的忠臣。
是为了家族存续,甘愿背负骂名的功臣。
可现在他才懂,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在白渊眼里,他根本不是什么合作者。
只是一件工具。
一件用来撬开王家这坚固堡垒的、一次性撬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