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海风穿过残破聚居地的道路，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却吹不散那几乎凝为实质的肃杀之气。
月砚舟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那七八个如临大敌的身影。
感知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对方的实力在他如今的实力下，纤毫毕现。
三个B级巅峰，四个B级中阶。
水鬼也不过是B级巅峰而已，或许触摸到了一丝A级的门槛，但终究未曾真正突破。
他的视线在水鬼——这个给他制造过些许麻烦，甚至一度让他心生恼怒的敌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曾几何时，对方也算是一号人物，甚至逼得他需要认真应对。
碧水联盟残部投靠深渊舰队，也是因此人而起。
可如今再看……
月砚舟心中忽然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如同俯瞰山下蝼蚁。
实力的鸿沟一旦拉开，昔日需要正视的对手，如今看来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时间与际遇，当真残酷而又奇妙。
围在水鬼身边的几张面孔，他也有些印象，正是当初碧水联盟溃败时，跟着水鬼一同遁走的几个核心，一个不少，此刻都聚在这里了。
“也好，省得日后麻烦。”月砚舟心中淡淡划过这个念头。
有些因果，既已种下，还是及早了结为妙，免得日后生出什么枝节。
他手腕一翻，【沧龙之吻】，已悄然出现在掌心。
匕首刃身如水波流转，隐有龙纹暗生，不知是伴随着他实力的提升还是刚刚召唤了沧龙的缘故，仅仅握持，周遭空气中的水汽便自发凝聚成细小的冰晶。
月砚舟随意摆了个起手式。
动作并不夸张，只是微微侧身，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持匕首斜指地面，刃尖朝下，湛蓝的锋芒在永夜微光下吞吐不定。
他神色淡然，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仿佛眼前并非生死搏杀，而是庭院闲庭信步。
然后，他伸出左手，对着水鬼一行人，轻轻勾了勾手指。
姿态随意，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
意思再明白不过：一起上吧。
这一下，饶是以水鬼的阴沉心性，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无比，一股邪火猛地窜起！
他身居深渊舰队高层，统领一方船队，原先也是一盟之主，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尤其是对方还是他曾交手的月砚舟！
“找死！”水鬼心中怒骂，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
他知道月砚舟不好对付，但对方如此托大，竟敢孤身挑衅他们全员，简直是天赐良机！
管他有什么底气，先一拥而上，乱刀分尸再说！
在这种地方，讲什么道义单挑？活着才是硬道理！
“动手！杀了他！”水鬼嘶哑的声音传出，带着浓重的杀意与一丝兴奋。
他身后那六名碧水联盟的旧部以及一名深渊舰队精锐，早已按捺不住，闻言更是狞笑着，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各持兵刃，爆发出最强的气息，从不同方位朝着月砚舟猛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