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宣慰使一愣,而后神情才缓和不少。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沉默。
半晌,才微微吸气开口:「没有援军。」
「什么?」
郭昕浑身一震。
「如今朝内缺兵少将,实在无力再顾及如此偏远之地,派遣兵将更是有心无力。」
宣慰使默然叹息。
他接这千里迢迢的苦差事,实则干的是汉使一般提脑袋的买卖,自然并非奸佞之人。
对于安西军之事,不止朝野震动,便是他这无根之人听了,也是颇为钦佩的。
可,再钦佩,他也不可能变出一支大军。
「那,那我安西……」
郭昕听完,整个身体都有些晃荡起来。
如此岂不是说。
这宣慰使,带来的,仅仅只是一张圣旨,一道虚名?
没有援军,没有后继之人,凭他们不过数千垂垂老矣之卒,又如何可能守得住安西四镇。
沦陷完全是迟早的事情。
此时他要这一道虚名有何用?
便是没有封赏,没有这大都护之名,他也早已经是安西名副其实的最高统治者与绝对核心。但没有援军,一切都不过是泡影,迟早要葬送于吐蕃兵锋之下。
以往使者没来时,他们还能有希望和念想,想著只要能遣使者回长安,大唐必定会派军支援。夏青来时,不管真假,身份不算确信,他心中也不会轻易动摇。
但直到此时,宣慰使到来,身份确信无疑,圣旨亦是浓恩。
可正在这最激动,以为多年苦守终于有了结果时,却听闻没有援军。
而且是使臣亲口所言,足以确信的没有援军。
这是何等的残酷与绝望。
简直是将他这铁血郡王的脊梁骨都瞬间抽去了一般。
一时间,这安西四郡的擎天白玉柱,似乎真成了风一吹就要倒的糟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