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的夜,静得反常。
只有风吹过宫墙的呜咽声,夹杂着远处隐约的人声,像是暴雨来临前的沉闷。
朱林躺在文华殿的软榻上,被子拉到胸口,呼吸均匀。
宫人送来的点心还放在桌案上,冒着热气的茶水早已凉透,他瞥都没瞥一眼。
进宫前朱元璋的眼神他记得清楚,那里面藏着的谋划,比漠北的风沙还要深沉。
他不用费心思,不用想对策,只需等着天亮,等着上早朝,等着看一场早已编排好的大戏。
封官?赏赐?
朱林嘴角扯了扯,眼底掠过一丝淡然。
系统面板还在脑海里亮着,土豆的长势图标绿得喜人,重开科举的任务进度条也在缓慢爬升。
这些实在的东西,比虚头巴脑的爵位管用多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殿外的月光,眼皮一合,彻底沉入梦乡。
殿外的宫人屏息静气,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位“先生”。
四更天的梆子声刚响,朱林就被宫人轻声叫醒。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随手抓过旁边的月牙白绸布衫套上。
布料顺滑,是宫里的上好料子,可他穿惯了粗布衣裳,总觉得有些拘束。
“先生,该去午门候朝了。”宫人躬身说道。
朱林点点头,跟着宫人走出文华殿。
夜色还未褪尽,宫道两旁的宫灯摇曳,映得石板路忽明忽暗。
远远地,就能听到午门方向传来的鼓声,“咚——”一声,厚重绵长,紧接着便是一连串急促的鼓点,“咚咚咚咚咚咚咚”,穿透晨雾,响彻云霄。
群臣已经陆续赶来,身着绯袍,按品级列队,沉默地朝着奉天殿走去。
朱林混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他的白绸布衫在一片绯色中,像一朵突兀的云。
有人偷偷瞥他,眼神里有好奇,有敬畏,也有隐晦的敌意。
朱林视而不见,双手背在身后,脚步不急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