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件。”哨兵接过他的军官证,目光在照片和真人之间来回比对。
林默涵面无表情,用标准的官腔说:“海军总司令部,陈上校。奉魏处长令,检查舰队离港准备。”
哨兵听到“魏处长”三个字,立刻立正敬礼,将证件递还:“长官,舰队还没动静。不过半小时前,有辆黑色轿车直接开进了码头区,像是处长的车。”
林默涵心头一跳。
魏正宏不是去基隆港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强压住惊疑,点点头:“知道了。继续执勤。”
车开进港口,浓雾中传来军舰引擎的低吼。林默涵将车停在阴影里,下车步行。他穿着上校制服,在这戒备森严的港口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没人敢盘问一个上校。
他摸到码头边的系船柱后,借着雾气观察。
果然,不远处的专用码头停着一艘炮艇,甲板上站着几个人,虽然穿着雨衣,但身形一看就是魏正宏——那种阴鸷的气质,隔着雾气都能感受到。他身边围着几个军官,正在低声交代什么。
林默涵屏住呼吸,慢慢挪到一堆集装箱后,从这里可以看清炮艇的舷号:M-102。这是海军情报处的专用炮艇,通常用来押送高级俘虏或绝密文件。
他忽然明白了。
魏正宏根本没去基隆港“视察”,他一直在这里守株待兔。他在等“海燕”上钩——等有人来确认舰队离港时间,然后当场逮捕。
炮艇上,魏正宏突然转头,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码头。林默涵迅速缩回集装箱后,心跳如鼓。他摸出怀表,四点三十五分。舰队离港时间就在眼前,但眼前这艘炮艇明显不是去马祖的——它太小了,只能近海巡逻。
除非……
除非真正的舰队根本不走基隆港,而是从更隐蔽的苏澳港出发。基隆的炮艇只是个幌子,用来吸引“海燕”的注意力。
林默涵的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魏正宏的棋下得太毒了——用一艘炮艇做诱饵,自己却藏在暗处,等“海燕”现身。如果他刚才贸然靠近,现在恐怕已经戴着手铐了。
他慢慢后退,打算原路返回。就在这时,炮艇上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魏正宏的身影在雾气中一闪,朝码头这边指来。
“有人!”哨兵的喊声刺破浓雾。
林默涵暗叫不好,转身就往车的方向跑。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拉枪栓的声响。他冲到别克车前,拉开车门,却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先生,这么急着走?”
林默涵猛地抬头。
魏正宏站在集装箱顶上,雨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握着一把****,枪口正对着他的眉心。灯光从他背后照来,面容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魏处长好雅兴。”林默涵没有躲,只是慢慢举起双手,用闽南语平静地说,“半夜来港口吹海风,不怕着凉?”
魏正宏笑了,笑声在雾气中显得格外瘆人:“沈墨,不,应该叫你林默涵。我找你找得好苦。从南京到高雄,从‘李涛’到‘沈墨’,你这张脸,我死都认得。”
林默涵的心沉到谷底。
他还是被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