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层级的漩涡,岂是他们这些武馆弟子能掺和的?
即便是他们背后的家族,对于六大家族之间的矛盾纷争,也不敢掺和太多。
在齐芸看来,林越如今最要紧的,是赶紧和六大家族撇清关系,哪怕心里对李梦超有再多怨气,也得悄悄压下去,慢慢泯灭才是上策。
大师兄这话,无疑是在揭林越的伤疤,更是在往不该提的地方引。
齐芸张了张嘴,想劝一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都是同门,当众驳大师兄的面子也不好,只能在心里盼著林越别往心里去。
一旁的赵文政眉头一挑,看了看林越,旋即跟著点头附和,语气里带著几分义愤填膺:「就是,李梦超也太欺人太甚了!林师弟不过是————」
「赵师兄。」齐芸忍不住轻唤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提醒。
赵文政愣了一下,看著齐芸的目光,才让让地闭了嘴。
齐芸这才转向林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开口劝道:「林师弟,你也别想那么多了。武道切磋,本就难免有损伤,擂台之上,所谓拳脚无眼,谁也怨不得谁。」
她顿了顿,看著林越有些沉重的脸色,继续说道:「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安心养伤,什么都别想,争取早日好起来,回到武馆继续练武。等你伤好了,咱们师兄弟再一起切磋,岂不是好?」
她说著,目光看向林越,希望林越能听进劝,别再纠结于李梦超的事。
那潭水太深,他们蹚不起。
林越听了齐芸的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抵触:「齐师姐,话可不能这么说。」
他动了动身子,胸口的伤牵扯得他疼了一下,却没顾上这些,眼神里翻涌著戾气:「李梦超把我伤成这样,躺在这里半死不活,这笔帐我记在心里,早晚有一天要连本带利地讨回去!」
这话他在师父孙庸面前是绝不敢说的,可在许洪、赵文政和齐芸这几位同门面前,他那点不肯低头的傲气又冒了出来。
他自视甚高,向来觉得自己是武馆里最有天赋的弟子,放眼整个鱼河县都没几个人能和他相比,怎能容忍这般奇耻大辱?
齐芸听闻这话,脸色唰地变了。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
林越就算是上等根骨的天才,可李家是鱼河县的六大家族之一,族中高手众多,势力盘根错节,岂是他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武馆弟子能撼动的?
与这样的庞然大物为敌,无异于以卵击石,最后只会落得更惨的下场。
她还想再劝几句,可抬眼看到林越那副阴沉难看的脸色,眼底的执拗几乎要溢出来,便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是白费口舌。
这师弟性子本就傲,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心里的怨气怕是早已积成了执念,哪里是三言两语能劝得动的?
齐芸心里忽然想起大哥齐康之前跟她说过的话,林越心气太高,又看不清局势,早晚要栽在这上面,不要跟他走得太近,跟他走太近,说不定哪天就被他牵连了,还是离他远些好。
当时她还觉得大哥多虑了,同门之间不说互相扶持,却也不该刻意拉开距离,可现在看来,大哥的话竟有几分道理。
林越这般不知收敛,非要跟李家死磕,将来若是真惹出什么大祸,怕是连带著他们这些走得近的同门都要受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