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通体透明。
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就像是一个孕育着生命的胚胎。
透过那层薄薄的果皮。
可以清晰地看到。
里面蜷缩着一个极小的身影。
那个身影。
穿着一身洁白的防护服。
脸上戴着防毒面具。
只不过。
那个面具已经不再厚重冰冷。
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婴儿的安抚奶嘴。
那是“观察者”。
巨大的黄金生命树耸立在海底。
繁茂的枝叶遮蔽了那个曾被称为“核爆中心”的空洞。
光点从树冠洒落。
不是致命的辐射尘埃。
是温暖的、带有治愈气息的金色孢子。
比奇堡安静得可怕。
没有了往日那背景音乐般嘈杂的欢笑声。
也没有了滑稽的走路音效。
海绵宝宝站在蟹堡王的废墟前。
他那标志性的方块身体不再僵硬,黄色的海绵肌理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那双曾经总是瞪得像铜铃、瞳孔甚至不会转动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那是疲惫。
是真正的生物才会有的疲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陪伴了他无数个剧集的、油腻腻的锅铲。
铲柄上刻着“最佳员工”的字样。
但这四个字此刻看起来,像是一道讽刺的烙印。
林辞站在不远处的树根上,黑色的风衣垂落,手中的画家之笔已经收起。
他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这群“演员”卸妆。
海绵宝宝的手指开始颤抖。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死寂。
那把锅铲被扔在了地上。
它在满是玻璃化的沙地上弹跳了两下,最终不动了。
海绵宝宝抬起头。
他看向林辞。
那张脸上没有了标志性的两颗大门牙露出的傻笑。
他的嘴角向下耷拉着。
这是一种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表情——冷漠,或者说,麻木。
“导演。”
海绵宝宝的声音很沙哑。
不再是那种尖锐刺耳、仿佛用砂纸打磨过的高频笑声。
而是一个成年男性疲惫后的低沉嗓音。
“我不想再笑了。”
他抬手揉了揉僵硬的面部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