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刹那,他好似如鱼得水,布棍再度收紧,棍上水花翻卷激散,搅得风雨成旋、天昏地暗。练幽明无动于衷,但他胸腹陡然一震,浑身水珠顷刻炸碎成漫天雨雾,右臂粗涨如蟒,右拳一攥,已在提臂屈肘。
通!
弥天雨幕顷刻塌下去一个骇人拳洞,直取鹤百川的心胸。
「杀!」
鹤百川长啸一声,丹田气打再现,却是硬撑著挨了一记重拳,人已腾挪向外,手中布棍擒握在手,目眦尽裂,状若疯魔,布棍翻旋搅动,刚猛绝伦的棍势层层铺开,练幽明顿觉身前风雨仿若化作阵阵惊涛骇浪,朝自己席卷而来。
练幽明语气平静道:「风雨大兴啊!那你就上路吧!」
说著话,他侧身避开一道棍影,跟著居然做出了一个在旁人看来十分要命的举动,闭上了眼睛。大敌当面,岂能闭眼?
鹤百川也是面色微变,怒极而笑,「找死!」
可任凭他布棍连点,棍影扫出,竟是再难触及到面前那道身影。
仿若重新置身在那三叠泉瀑布下的潭水中,练幽明脚下挪转,感受著周遭不住溃散的雨滴、席卷的劲风,身形虚晃,方位变换,竟在那几乎水泼不进的重重棍影中踱步而行,连番腾挪出数个身位,步步挤近。鹤百川原本还满脸兴奋,眼中充盈著骇人杀机,但瞧著那不停抵进的敌手,一张脸不知是因为惊还是因为怒,亦或是怕,变得狰狞扭曲起来。
「太极听劲?哼,雕虫小技!」
他脚下连连后撤,一手托棍,一手擒握棍尾,以腰带身,双臂舞出漫天棍影,棍身急旋,竟带出一股撕扯之力,棍势圆转之下,棍下风雨连绵成片,只若一个巨大的风雨漩涡,罩向练幽明。
这是以棍势封锁练幽明的天地,以那撕扯之力限制动行。
鹤百川牙关紧咬,手上搅动著布棍,棍势越搅越快,大有掀动四海之势,浑身筋肉紧绷,手臂筋骨毕露,周身上下已密布著一股难以想像的恐怖劲力。
只是看著那数步开外的魁伟身影,他还是有些不甘,更有惊怒,还有困惑。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该紧张该恐惧的是对方,为什么到头来反是自己节节后退。
「杀!」
好似只有杀声才能壮大自己的心气,鹤百川手中的布棍已肉眼难见,只能看到风雨在其棍下化作一个漩涡。
有此奇景,全因布棍之妙,可于刚柔间随心变化。
鹤百川突然止步,手中布棍搅出的漩涡越转越小,最后拧为一股,漫天风雨好似也在这一刻收拢为一束,与布棍合二为一。
天地如泥沼。
练幽明停下了脚步。
他心中暗叹,这先觉武夫还真不是吃素的,都藏了两把刷子。
下一秒,鹤百川长棍直抵,横在二人之间,直直点向练幽明胸口的膻中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