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揣着舅舅给的盘缠,独自奔赴远山镇,等候青元宗前来测资收徒。
测元石莹白微光缓缓流淌,最终归于平淡。
长老淡淡一句定论,轻飘飘敲定了他往后数十年的人生:“天赋普通,入宗之后,需勤勉苦修,方能稳步精进。”
即便只是一句平平无奇的评价,原身已然欣喜若狂。
能修行,能入道,能脱离短短百载的生老病死、庸碌劳碌的凡尘苦海,这已是他此生最大的奢望。
他郑重躬身道谢,心底燃起希望。
天赋不足,便以勤勉补之。
这是世间所有庸资修士的执念,也是原身彼时坚定不移的道心。
入宗当日,他写下家书,将宗门发放的安家费尽数寄回故乡。
此举,便是斩断凡尘牵挂,从此世间再无俗世少年,唯有青元宗弟子,一心问道。
可真正踏入青元宗的那一刻,幻想中的修仙大道,骤然破碎。
他并未如愿踏入修行课堂,而是被直接划为杂役弟子。
入宗第一课,不是吐纳运功、修炼功法,而是学习耕种灵田、培育灵谷。
宗门只赠予一本无品级、无属性的基础功法,除此之外,再无半点资源。
往后岁月,他日日翻土、播种、除草、施肥,以微薄元气催熟灵谷、供养宗门,以还知遇之恩。
宗门规矩明晰:突破元士境,便可晋升外门弟子,脱离杂役劳作,每月只需完成定量宗门任务,余下时间皆可自由修行。
有一线希望在前,原身从未气馁。
白日躬身劳作,深夜打坐苦修,片刻不敢懈怠。
整整一年夙兴夜寐的苦修,他堪堪修炼至元徒后期,进步缓慢得近乎可悲。
而也是这一年灵谷上缴之日,他意外得知前来验收劳作成果的外门弟子,不过十六岁年纪,已然踏入元师之境。
一年元师,一年元徒。
悬殊的差距,如惊雷炸响,彻底击碎了原身的认知。挫败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几乎将他彻底压垮。
可他依旧不肯认输,偏要逆势苦修,愈发拼命。
靠着一年劳作的微薄分成与剥削后积攒的劣质灵米,他咬牙苦撑半年,终于堪堪突破桎梏,踏入元士境,如愿晋升外门弟子。
可踏入外门的第一眼,他坚守数年的道心,再度被碾得粉碎。
外门之中,随处可见八九岁的稚童,个个根基扎实,尽皆稳稳盘踞元士境。
这一刻,原身终于彻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