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高悬,千家万户举杯团圆,笑语融融。
江锦辞与苏念相视一笑,缓缓鞠躬。
台下掌声轰然炸开,不再是激昂澎湃,而是带着柔软的湿意,连绵不绝。有人一边鼓掌,一边擦眼泪;有人用力点头,嘴角却往下撇。
全国各地,无数屏幕前同样一片动容。
江家别墅里,江父江母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台上耀眼的儿子,眼眶早已湿润。
江母拉着江父的手,声音微哑:“这孩子...前些年过得很不容易吧。”
江父没吭声,喉结滚动了一下。
目光落在画面里那些留守的老人和孩童身上,恍惚间想起了前几年。
那时候儿子还在京城打拼,逢年过节总是打电话说“爸,妈,今年太忙了,不回去了”。老两口守着空荡荡的房子,看着别人家团圆,心里又空又涩。
如今儿子把他们接到了身边,日子是好了,可看着电视里那些眼巴巴盼归的孩子、倚门守望的老人,心里还是堵得慌。
江父轻轻拍了拍江母的手背,声音发闷:“还好……现在咱们在一块了。”
便利店里,值夜班的店员趁着没客人,站在货架旁抬头看着悬挂的小电视,手里还捏着一包还没来得及补货的方便面。
工地宿舍里,工友们围着一台电视机,屏幕不大,声音开到最大。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偶尔的吸鼻子声。
无数人停下手中的事,静静听着这首歌。
有人趴在桌上,肩膀微微抽动;有人对着屏幕,默默红了眼眶;有人掏出手机,给家里发了一句:“爸、妈,我想你们了。”
京城写字楼的办公室里,周行正吃着外卖,筷子夹着菜,目光却渐渐被手机直播攫住。
原本只是拿来下饭的双节联欢晚会,不知不觉吸走了他全部心神。
江锦辞和苏念的歌声不断飘进耳朵,看着荧幕上老人孩子盼归的眼神,就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了他心上。
他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是这样站在村口,踮着脚尖,一天天数着日子,等在外打工的父母回家。
端午等、中秋等、国庆等、过年等……可每每只有等到腊月二十九,那两个熟悉的身影才会出现在土路尽头。
他总是扑过去,抱着他们的腿,哭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后来他长大了,考上大学,留在京城,安了家,立了业。
父母却老了。
角色悄悄对调,他们成了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的人,他成了远在他乡、迟迟不归的人。
几年前回乡,他分明看见,母亲的头发已白了大半,父亲的脊背再也挺不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