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一盏一盏关掉,只剩下控制台那盏小灯还亮着。
江锦辞靠在椅背上,把今天录的音轨导出合成,反复调了几轮,直到每首歌都顺了。
这才收拾一番,走出了录音棚。
外面,早已天光大亮。
接下来的日子,江锦辞化身最严厉的老师,拿着教鞭,一个音一个音地抠,一句词一句词地磨,下手也是毫不留情。
连佘寒芷见了都发怵,私下跟陈鹤鸣说:“这孩子比您当年还凶。”
但效果是喜人的。
所有人的进度都飞快,咬字、气息、情绪,一层层往上走,进步肉眼可见。
唯独让众人无法释怀,且留下心理阴影的,是江总那一声声“这很难吗?”,和那句“这不就是基本功?”,“为什么这个你都要特地学?”
以及之后的那个眼神,不是嫌弃,是真诚的困惑。
他是真的觉得这些东西很简单,简单到不需要花时间。
而他看你的那个眼神,比任何责骂都让人崩溃。
李修华私下跟陈斌说:“我好歹也是从小被各路名师夸着长大的天才,可我感觉在他眼里,我可能跟废物差不多。”
陈斌一言难尽的看着李修华,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吐槽:“李总您可别凡尔赛了。您和苏念完全跟得上江总的节奏,至少他不抽你们,我和夏阳才是真·废物。昨天被他看了一眼,晚上做噩梦都是那个眼神。”
就连戏班出来的佘寒芷都忍不住替徒弟们说了句话:“江总,他们毕竟不是您……”
江锦辞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是我对他们期望太高了。”
说完转身走了。
留下所有人面面相觑。
苏念垮着脸小声说:“我怎么感觉更难受了呢?”
没人接话,因为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一个星期后,当江锦辞说出“可以了”那三个字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斌手里的谱子差点没拿稳,夏阳愣在原地半天没动,李修华甚至不敢相信地反问了一句:“哥,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了。”
录音棚里安静了三秒,然后陈斌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仰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憋了一个世纪。
夏阳靠在墙上,捂着脸,眼神放空,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