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沉稳,有担当,还有点大男子主义,是家里的顶梁柱,从来不在人前低头的。
绝不是眼前这个小心翼翼的样子。
江锦辞笑了一下。
“爸,咱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才是家。那只是房子而已,卖了就卖了。”
江父猛地抬起头,正要说什么,却被江锦辞摆手打断了。
“走吧,这几年事业上升期,太忙了,快两年没回家,也快两年没见妈了,也不知道她今天做了什么菜。”
江父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那种笑,跟刚才在车站的笑不一样。
是那种压了很久、终于松下来的笑。
“哎!哎!”江父连连点头,伸手去抢行李箱,“我来拎,我来拎。我和你妈就住在三楼,你妈今天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了,买的都是你爱吃的,排骨,鱼,还有...”
江锦辞没再跟他抢。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响。
声控灯坏了大半,隔几层才亮一盏,昏黄昏黄的。
墙上的小广告一层盖一层,通下水道、办证、老中医专治不孕不育,红的黑的蓝的,糊得看不出墙本来的颜色。
三楼,左转。
门是敞开的。
屋里飘出炖肉的香味。
江母坐在门口择菜。
一个小马扎,面前放着个塑料盆,盆里泡着青菜。她低着头,手在水里拨拉着,动作慢慢的。
脸色发灰,皮肤干巴巴的,颧骨凸出来。
眼睛却时不时抬一下,往楼梯口看。
看见江锦辞拐上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顿住了。
手里还拿着菜,水一滴一滴往下淌,她也没察觉。
就那样坐着,愣愣地看着他。
江锦辞走上最后几级台阶,在她面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