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莹莹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头也有些不忍。
可她没停。
继续往下说。
说那个暑假,说那个招聘的人,说那辆面包车,说那个麻袋。
说那个村子,说那间低矮的砖瓦房,说那个把她按在地上看的男人。
说她跑过三次,被抓回来三次。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对面几个老人。
“后来阿辞长大了点后,他才跟我说,阿辞他奶奶也是被拐的,也是这样跑的。”
“她比我厉害,她带着李良,跑过了五六座山,只是跑到最后一个山口的时候...被追上了。”
李正业的呼吸忽然重了。
不是哭的那种重,是喘不上气的那种重。
“他们把她按在地上,他爸当着李良的面,一脚一脚地踹。踹到她再也没了动静,才停下来。”
“李良那时候五岁,被人按着,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娘死在他面前。”
“这些信,是提前写好的,缝在李良的衣服上,才留到了现在。”
李正业坐在那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心上,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这个在机关大院里说一不二的人,从来都是别人看他脸色的人。
此刻坐在那里,张着嘴,想喊一声,可喉咙里只有破碎的气音。
李正华捂着脸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能听见自己的哭声,闷在手掌里,压都压不住。
平时开会发言从来不打草稿的人,此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李正民哭得最厉害。他捂着嘴,不让自己出声,可那压抑的呜咽声,还是一声一声漏出来。
旁边的几个中年人也红了眼眶,有的别过头去偷偷擦泪,有的轻轻拍着自家父亲的背。
几个年轻人,站在后面,第一次看见自家爷爷们这副模样,看着自家爷爷们哭得像个孩子。
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纷纷低下头,就那么站着,眼眶也红了。
这些年,他主持过多少会议,拍过多少桌子,让多少人低过头。
可现在他们在江莹莹面前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莹莹的话他们听得很认真,不光听到了他姐的死因,也听到了那句“她比我厉害”、“我跑了三次,被抓回来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