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这辈子能教的都教了。
然后求她一件事。
求她晚点嫁人。
等阿辞上了高中。
等阿辞大了,能自己护着自己了。
江锦辞靠在门框上,忽然不知道该想什么。
屋里,江莹莹愣住了。
她看着李良。
看着他低着头,不敢看她,肩膀微微抖着,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裤子,攥得紧紧的。
石老汉....石良.....李良。
这个骨子里傲得很的男人。
这个从石坳村那种地方出来、却能背出四书五经、能讲《红楼梦》《水浒传》的男人。
他在求她,求她晚点嫁人。
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阿辞。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却又如梗在喉,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莹莹看着他。
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看着他底下的脑袋,看着他攥着裤子的那双手。
那双手,给自己做过鞋。
忽然想起了那句诗。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他算不上好人,但却是个慈父。
他那双手,也确确实实地,给阿辞做过东西。
给阿辞买过糖,买过玩具,做过饭,背过一路的山路。
给阿辞他娘,做过一双鞋。
千层底的,密密麻麻针脚的,让她穿着走向自由的那双鞋。
临了临了,还叮嘱了自己,该知道人心险恶,还挂念着江锦辞,怕他以后遭欺负....
她忽然有些想哭,又有些想笑。
最后她开口,声音轻轻的。
“我知道了。”
李良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江莹莹,眼睛里有些东西在晃。
江莹莹看着他。
“阿辞懂事之前,我不会嫁人。”
李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点点头。
一下,又一下。
眼泪从他脸上流下来,他也不擦,就那么流着,点着头。
江锦辞轻轻把门拉上,走回床边,躺下来。
望着天花板,想起李良刚才说的那些话。
这自尊心比谁都重的老头,平等的看不起石坳村任何一个人的老头。
今天求江莹莹晚点嫁人。
等自己上高中。
等自己大了,能自己护着自己了。
这老头,真是……
(新年快乐,大家~新的一年一定要暴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