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孔不直和孔右怀父子，正并肩站着。孔不直手中，捧着那块乌黑的牌位。
孔右怀的腿在发抖，脸色惨白。孔不直也好不到哪去，浑身都在哆嗦，可他却强撑着，死死盯着苏无忌。
“苏无忌！”他的声音尖厉刺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道：“你……你别过来！你若敢动，别怪我们与你鱼死网破！”
苏无忌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孔不直，你的三万家丁兵都败了。现在靠你父子二人，还想和我鱼死网破？不知道是准备怎么个鱼死网破？”
孔不直举起那块牌位，嘶声道：“你可知这是什么？”
苏无忌看了一眼，淡淡道：“孔夫子的牌位？”
“怎么？还想用你老祖宗的牌位，来护你的狗命？！
“不错！”孔不直的声音越来越高，道：“这是我孔家老祖宗的牌位！是受了天下读书人上千年的香火，承载着天下读书人气运的牌位！”
他死死盯着苏无忌，一字一句道：“你若敢对我们父子动手，我已经在这牌位背面，写上你的名字，只要……”
他双手颤抖，做出一个摔的姿势：
“把它摔碎！”
“到那时，上千年积攒的天下读书人气运便会反噬于你！你会暴毙而亡！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神策军士卒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反应。
韦大宝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他笑得直不起腰，道：“牌位？摔碎？暴毙？衍圣公，你这老东西是被吓傻了吧？居然编出这么大一套瞎话！”
孔不直没有理会他，只是死死盯着苏无忌。
“苏无忌，老夫知道你厉害！你武功盖世！别人不知道这气运之说，你如此位高权重，应该有所了解，气运之说不是虚无缥缈，而是真实存在！”
“可这天下读书人的气运，你接得住吗？”
“你敢接吗？！”
“我劝你放我父子一条生路，我可以即可写降表，拥护你改朝换代，拥护你为新帝！”
衍圣公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正厅中回荡，充满了威逼利诱！
苏无忌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那块牌位，看着那父子俩眼中最后的希望。
良久，他笑了。
或许对于其他人而言，会接受衍圣公的投降，让这个衍圣公作为正统承认自己，放过他们的狗命。
但苏无忌不一样。
他只想为这天下老百姓，搬走一座又一座压在身上的大山！
让天下老百姓，都能伸直懒腰，不被这些腐儒束缚！
让这些躺在祖宗功劳簿上混吃等死，鱼肉百姓的所谓世界，通通去死！
苏无忌那笑容淡淡的，却让孔不直的心猛地一沉。
“衍圣公。”苏无忌缓缓开口，道：“你方才说，这块牌位，承载着天下读书人的气运？”
孔不直咬着牙：“不错！”
苏无忌点了点头，忽然问道：“那本王问你，这天下读书人，如今有多少人还认你孔家？”
孔不直愣住了。
苏无忌继续道：“你起兵造反，发出檄文，号召天下读书人共抗本王。来了多少人？”
孔不直的嘴唇开始哆嗦。
“几十个。”苏无忌替他回答，道：“还是几十个考了一辈子连秀才都没考上的老童生。”
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如炬：
“衍圣公，你口口声声说天下读书人，可那些真正的读书人，那些进士、举人、秀才，有几个响应你的？”
“他们不但不来，反而骂你！世修降表，寡廉鲜耻。”
孔不直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苏无忌又向前一步：“你说这块牌位承载着天下读书人的气运。可那些读书人，如今有几个还往这牌位前上香？有几个还把你们孔家当回事？”
“你们孔家，传承千年，靠的是什么？是孔圣人教给你们的道理么？不！是修降表！谁赢了就认谁，从不硬抗！”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这样的孔家，配承载天下读书人的气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