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妇人第一个冲上来,也不用碗,直接把头埋进桶里,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她抬起头时,脸上老泪纵横:“热的……脚底板是热的!”
妇人们一个接一个地饮下那泛着金光的水。
很快,院子里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每个人都感觉到脚底板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地脉钻进她们的身体,那是这片土地对守护者的认可。
窗外的天色终于彻底亮了。
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在了太庙那刚刚铺好的地砖上。
萧凛没有洗去身上的血污,他用那件染血的战袍裹着孩子,一步一步登上了太庙的丹墀。
他蹲下身,将那块还在隐隐发烫的染血玉牒,慎重地嵌入了正殿中央那块刚刚铸好的、混了先帝妃嫔真骨的界碑地砖凹槽里。
“铛——”
不需要撞钟人。
就在玉牒入槽的瞬间,太庙那口几百年没响过的古钟,无风自鸣。
这声音不再是那种让人心慌的沉闷哀鸣,而是清越激昂,像极了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又像是战鼓擂响的前奏。
药婆婆站在偏殿门口,眯着眼望着太庙的方向,枯瘦的手指在腿上轻轻打着拍子。
“听见没?”她笑着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这是万田归阳的节拍啊,好听,真好听。”
我也强撑着坐起身,望向王府大门的方向。
那里原本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可就在这钟声响起的同时,那个跪在雪地里已经一夜未动的身影,突然晃了一下。
是江南林氏的家主。
他身后停着的一长溜牛车上,堆满了成捆的田契,那是林家几代人侵吞的全部家底。
他大概是想磕个头求饶,可膝盖刚一弯下去,却发现那原本冻得硬邦邦的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