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时辰,义庄里只有我报数据的声音和青鸾翻动书页的哗啦声。
最终,二十七具尸体的脚型,与那些在“献田书”上签字画押的人完全对上。
而这二十七人,无一例外,死期都在“献田”后的九十日内——正是那“落胎灰”毒发的周期!
“啪!”
青鸾猛地合上名录,脸色铁青:“好狠的手段。先逼人献田,再用这种慢毒杀人灭口,最后还要把死因归咎于妇人自身‘不洁’导致难产。这哪里是献田,分明是屠宰!”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黑影如断线风筝般被扔进了院子,那是玄冥阁的暗卫扔进来的人。
青鸾快步走出去,在那人身上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封被汗水浸透的密信和一块沉甸甸的铜牌。
“主子,截住了。”青鸾将东西递给我,眼中杀意涌动,“林阁老的密使,正准备去烧毁证据。这是在他靴筒里搜到的皇子手令。”
我展开那张皱巴巴的信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诛心:
【凡拒献田者,以产毒除之,伪作难产。事毕,勿留活口。】
而在那毒方配比的末尾,竟然还盖着一个不起眼的红色火漆印。
那印记我太熟悉了,正是工部匠作监的专用印章!
“原来如此……”我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白,“难怪那些毒怎么查都查不到源头。他们根本不是直接下毒,而是借着修缮产房的名义,将毒粉混入了墙泥里!产妇坐月子时门窗紧闭,炭火一烘,那墙里的毒气便随着热气蒸腾出来,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吸入肺腑!”
这哪里是修房,分明是修坟!
我猛地推开义庄大门,外面的风雪灌进来,吹得我衣衫猎猎作响。
“把这些毒产褥都搬出来,就在这义庄门口,烧!”
火焰冲天而起,黑烟滚滚,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直冲云霄。
周围的百姓越聚越多,那些原本麻木的脸上,看着那火光中逐渐显露出的皇子府徽记,终于露出了惊恐、愤怒,直至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是官家害人!是官家害人啊!”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人群瞬间炸了锅。
愤怒的百姓冲向了不远处的林氏粮仓,那是林阁老在这青州的根基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