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殿下那边放话了,说咱们在诏书里掺了邪物,是以‘万民血祭’来诅咒新朝国运。他还买通了钦天监的小吏,在观星台泼了一地的鸡血,说是‘天降血雨,必有大乱’。”
我手里的笔没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鸡血?他也不嫌腥气。”
“百姓们信吗?”
“刚开始有点慌,毕竟‘血祭’听着渗人。”青鸾顿了顿,忽然笑出声来,“但我让人把咱們养的那几笼子食腐蝇放出去了。”
我挑眉:“都去哪儿了?”
“全围着观星台那滩‘血雨’转悠呢!”青鸾比划了一下,“黑压压的一片苍蝇,嗡嗡乱叫。反倒是咱们这边,墨池敞着,一只苍蝇都不敢靠近,全绕着飞。现在城里都在传——‘假血招虫,真命避秽’,把那个小吏脸都气绿了。”
“这就叫弄巧成拙。”
我吹干了最后一行字。
那墨迹凝固后,不再泛红,而是沉淀成一种庄严肃穆的深褐色,像极了土地的颜色。
大典当日,天刚蒙蒙亮。
金銮殿前的广场上,文武百官列队肃立。
除了朝臣,最前面还破天荒地站着一排头发花白的老兵——那是萧凛特意从北境召回来的旧部。
他们大多身上带伤,甚至有人还拄着拐,身上的布衣洗得发白,与周围锦衣华服的官员格格不入。
萧凛一身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站在高高的丹陛之上。
风很大,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他缓缓展开那卷沉甸甸的诏书。
就在这时,站在前排的一个独臂老兵忽然动了动,脸上露出一丝惊疑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胸口——那里缠着一圈陈年的旧绷带,是他当年替萧凛挡箭留下的伤。
“这……怎么热乎乎的?”
老兵喃喃自语。
不仅是他,周围几个身上带着旧伤的老兵也都感觉到了异样。
那些曾经在阴雨天隐隐作痛的伤疤处,此刻竟然像贴了暖炉一样发烫。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是秋月在昨夜偷偷将剩下的“育婴墨”涂在了他们随身绷带的内侧。
这种墨,遇体温则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