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萧凛的手覆上来,带着晨起的温度,"怕么?"
我抬头看他,玄色朝服上的蟒纹在阳光下泛着暗金,却不如他眼底的光亮:"当年我在现代医院值大夜班,抢救过七十二岁的老人,也接生出不足月的婴孩。
这天下的心跳,我摸过。"
他低笑一声,牵着我步进园里。
那架秋千就立在古柏下,鎏金的椅身映着晨光,八条红绸像八道垂落的霞。
我抬脚要上,他却先一步扶着椅座:"我先试。"
"萧凛!"我拽他袖子,"这是要两人合力的。"
他回头看我,眉梢微挑:"本王的王妃,哪有先坐的道理?"
话音未落,他轻轻一推,秋千晃了起来。
我顺势坐上去,展开怀里的《北境屯田赋税减免方案》。
风掀起纸页,卷着远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灌进耳朵——东市的小娃们扒着园墙,正举着铜牌冲我们笑。
"今日议题:北境屯田赋税如何减免。"萧凛的声音比平日更朗,"各位卿家有话便说,莫要等秋千停了。"
王御史的胡子抖成了团:"成何体统!这是朝堂,不是——"
"爷爷你看!"他身后突然钻出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拽着他的朝珠,"他们晃起来像话本里的神仙眷侣!"
满场寂静。
王御史低头看着小孙女仰起的脸,耳尖慢慢红了。
我瞥见他袖中露出半截铜牌子——是前日他孙女生病,我让药婆婆送的药膳汤牌。
日头爬到中天时,秋千停了。
萧凛扶我下来,衣摆扫过青砖上的树影。
有老臣摸着秋千上的"同载山河"四个字,轻声道:"原以为龙椅越沉,这江山越稳...如今才知,能晃的,才塌不了。"
夜很深了,御花园里只剩我们两人。
月光给秋千镀了层银,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萧凛解了玉带,斜倚着柏树干看我:"明日他们该说,你连江山都敢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