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残留的龙涎香:"晃得好啊。
不动的庙堂最容易塌——你看西市的粮铺,现在哪个敢掺沙?
你看东市的阿婆,现在哪个见着官差就躲?"
我从袖中取出新绘的图纸,在月光下展开:"这是"万民议政亭"的规划,每州每县都要建。
稻穗亭、药香亭、织云亭...每个亭里都有双座秋千。
往后百姓要议事,不用跪,不用躲,坐上去晃一晃,话就说真了。"
他接过图纸,指腹抚过"稻穗亭"三个字:"史官会怎么写今天?"
"就写——"我仰头看他,眼里映着月光,"某年某月,有人嫌龙椅太硬,于是造了个能摇的。"
远处传来巡逻侍卫的脚步声。
我们躲在假山后,见那侍卫走到秋千旁,左右张望一番,偷偷坐了上去。
秋千轻晃时,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萧凛的笑声震得我耳膜发痒:"连侍卫都偷坐。"
"这说明..."我望着他眼里的星光,突然顿住。
西南方向的夜风里,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是烧纸钱的味道。
我皱了皱眉,那气味里还混着点腥,像...血?
萧凛察觉到我的异样:"怎么了?"
"许是我多心。"我摇摇头,把图纸重新收好,"明日让青鸾查查西南角的巡逻记录。"
他没多问,只将我裹进大氅里:"回吧,药婆婆该等急了。"
我们踩着月光往回走时,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那丝焦糊味还在鼻腔里打转,像根细针轻轻戳着——或许,该让太医院多备些治肠胃的药了。
北境的秋,向来凉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