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偏厅设了茶席,端上刚腌的糖蒜和药婆婆晒的枣干。
为首的周师傅捻着胡须看我:"王妃要拆龙椅?
那可是金丝楠木镶金漆的宝贝。"
"周师傅见过孩子们玩秋千么?"我取出张草图推过去,"两根蟠龙柱做支架,座板改成双人长椅,承尘藻井垂八根红绸。
摇起来时,风会灌进耳朵里——"我敲了敲自己太阳穴,"假话就藏不住了。"
刘师傅眯眼凑近看图纸,指甲缝里的木屑簌簌往下掉:"这机关...得两人合力才能晃?"
"正是。"我指着椅背上的暗榫,"一人推,一人坐,力道不均就卡壳。
您三位觉得,可行?"
张师傅突然拍案:"我孙子昨日还说,县太爷升堂时,他蹲在门槛外听不清!
若这秋千能让老爷们跟百姓同坐,我这把老骨头拼了!"
周师傅摸着图纸上的"同载山河"四个字,眼眶渐渐发红:"当年我给太孙做木马车,老主子说"帝王之器,不可轻动"。
如今...倒能为天下人造个能摇的座儿。"
三日后的夜,月隐星沉。
青鸾带着玄冥阁的人摸进太和殿时,我站在御花园的假山上望风。
她的夜行衣融在夜色里,只腰间的银铃偶尔轻响——那是行动的暗号。
"龙椅已拆。"子时三刻,青鸾的声音从檐角传来,"机关暗榫都按您说的改了。"
我攥着怀里的鎏金漆片——那是从龙椅座底抠下来的,原刻着"天命所归",此刻被我重新刻了"同载山河"。
守心书院的《宫政便民令》是在卯时贴出的。
红纸上的墨字还带着浆糊的湿气,就有百姓踮脚来瞧:"每月初一听政日,御花园抽签旁听?""帝王不得独坐,须与民同席?"
首场听政日来得比我想得快。
我站在御花园月洞门外,望着花径两侧直挺挺立着的文武百官。
王御史的朝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绣的麒麟,倒像只炸毛的公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