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不会是老大设下的计谋?
会不会是老大故意让老三跑来投诚,实则是为了让老三博取自己的信任?
但仅仅过了几个呼吸。
李煊赫便在心底,否定了这个猜想。
原因很简单,逻辑不通。
老大仗着早出生了那半炷香的时间,占尽了法理和名分的优势,手底下网罗了蜀地大半的文臣武将。
在这场夺嫡之争中,老大是处于绝对优势和守势的一方。
他只需要稳住局面,就能顺利登基。
老大确实有可能借着截胡云秀这件事,顺手威胁一下老三,落下一招闲棋冷子来恶心自己。
但他绝不需要,花费如此大的精力,来自己身边布这样一个复杂的局!
因为,夺嫡之争,处于优势的一方,最忌讳的便是节外生枝。
少做少错,多做多错。
老大绝对懂这个道理。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老三说的是真话。
他是真的被老大那种虚伪和过河拆桥的可能给吓破了胆,权衡利弊之下,才跑来向自己这个“真小人”投诚以求自保。
确认了这一点,李煊赫心中最后的疑虑消散了。
他看着地上的李煊宸,看着他那因为恐惧和寒冷而苍白的脸。
不知怎的。
在这冰冷的雨天里,李煊赫的眼前,竟是突然浮现出许多年前的场景。
那时候,他们都还小,很多事情还没有走到这一步。
那个总是流着鼻涕的老三,像个小尾巴一样,整天跟在像个小大人一样的自己屁股后面跑。
“二哥,二哥!你看这知了好大啊!”
“二哥,大哥总让我背书,我不想背,你带我出府去玩好不好?”
那些早已被权力腐蚀掉的记忆,在此刻,竟然诡异地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李煊赫的脸色彻底柔和了下来。
他弯下腰,伸出双手,亲自握住李煊宸的双臂,将他从泥水里一把拉了起来。
“老三。”
李煊赫拍了拍李煊宸身上的泥泞,声音温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兄长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