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可是...”
小校挠了挠头,小声嘟囔道:
“可是,昨天李先生还在说,再不给他找两个人帮忙,他就撂挑子不干了...”
“他说他一把年纪了,又要算粮草,又要管名册,还要教这群‘不开窍的木头’识字,迟早要累死。”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女子的背影猛地僵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小校:“他真这么说?”
小校疯狂点头,像是小鸡啄米一样:“真的!千真万确!”
女子沉默了。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李先生是寨子里唯一识字的人,若是他真走了...
那这几百号人的吃喝拉撒,那些繁杂的军需账目,谁来管?
难道指望眼前这个连“人”字怎么写都要想半天的二愣子吗?
许久。
大帐里响起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走吧。”
女子拿起放在案上的横刀,挂在腰间,大步向外走去:
“带我去看看。”
......
营地的另一边。
顾怀坐在地上。
他的姿势很狼狈,一条伤腿直愣愣地伸着,背靠着一个破烂的粮车轮子。
有人扔给了他半块发黑的干饼子,还有一碗浑浊的水。
顾怀没有嫌弃。
道谢后,他一口一口,极其缓慢且认真地吃着,哪怕那饼子硬得像石头,剌得嗓子生疼,他也强迫自己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