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才从山上下来几天啊?这习惯哪是一时半会儿能改掉的?以前在寨子里,咱们进聚义厅不也是直接喊吗?”
“改不掉也得改。”
女子看着他:“现在和以前不一样。”
她看着眼前这个在山寨里长大的年轻人,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
“以前在山寨里,我们是贼,不用讲究这些。”
“可现在,既然下了山,入了赤眉,我们就是兵了。”
“是兵,就得有兵的样子。”
小校嘟囔着:“兵?咱们这算哪门子的兵啊...”
他看了一眼四周那些歪七扭八的帐篷,还有那些正抱着破碗喝稀粥的士卒:
“干的事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嘛...不就是去村子里抢粮?哦不对,现在叫‘借’粮。”
“就是抢的时候还要叽里呱啦念一通‘替天行道’的词儿,麻烦死了,还没以前直接动刀子痛快。”
女子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
只是眼神稍微黯淡了一些。
“虽然我们是因为在山上活不下去,才下山入了赤眉。”
女子转过身,走回帐内的案几旁坐下:“但山贼是山贼,义军是义军。”
“所以,有些流程,该走还是要走的。”
她重新拿起笔,在一张粗糙的地图上写画着什么,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没什么事就出去,让弟兄们把借来的粮食入库,记住,别私藏,按人头分。”
小校这才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将军!差点忘了正事!”
他凑到案几前,眼睛里满是兴奋:
“我刚才...找到个读书人!”
女子的笔尖顿住了。
一滴墨汁顺着笔锋滴落在纸上,晕染开一朵黑色的花。
她抬起头,眉头皱得更紧了:
“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