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浑身一震,一口黑血自唇角溢出。
那血落在地砖上,竟发出轻微的嗤嗤声,青烟腾起,砖面被腐蚀出细密的裂纹。
定命锁在反抗。
陆长风额头见汗。
他此前从未试过如此精细的操作——神农气要在李旦经脉中穿行,绕过心脉、避开要害,直捣那枚深藏在心脏深处的“锁”,稍有不慎,不等定命锁发作,他自己的真气就会要了李旦的命。
九龙石悬于李旦头顶,乳白精华垂落如雨,护住他的心脉与神魂。
室中寂静无声。
李令月站在榻侧三步处,一动不动。
她看着陆长风额头沁出的汗珠,看着那颗九龙石逐渐黯淡的光泽,看着李旦青灰的脸色一点一点恢复血色——
她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让她陌生。
她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在每一个危局中充当破局之人,可此刻她能做的,只是站着,看着,等着。
等那个男人救她四哥的命。
他几次三番力挽狂澜,救她,救她的亲人。
她欠的太多,却不知该如何回报。
她想起民间那些话本子,落魄书生救了小妖,小妖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多简单的答案。
可她不能。
这种话由她说来,反倒像是恩将仇报……
李令月忽然有点想笑,继而无比悔恨!
为什么没有早遇到他?
为什么那些过往,让她连那句“以身相许”都不能堂堂正正说出口?
李隆基站在更远处,靠墙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