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京都人?”
“怎么会,下官祖籍偏远小县。”
魏良时道:“妻女也都在京都吗?”
赵太史令眉目有些伤情:“拙荆早些年走了,就留下个女儿。”
魏良时点点头,想起兰香来,她问道:“赵太史令知不知道,朝廷里早些年收编了一个江湖乡野人称金错刀的侠客,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个军营当差?”
“金错刀?”
赵太史令愣了愣,片刻后摇了摇头:“不知道。”
魏良时有些失望的不再说话。
——
王媪本以为自己此次牢狱之灾,少说要三年五载,没想到天降喜事,朝廷大赦天下,关了数月后,放了出来。
她原本身量圆润,面带富态,经此一事,憔悴了不少,干儿子带着媳妇雇了一辆板车来接她回乡下去,盘腿坐在车上,听着干儿子与媳妇说话。
“如今铺子都被抄了,回哪里好?”
儿媳妇低声道:“要不还是回庐江去,投奔你干妹妹一家去。”
干儿子讪讪的看了一眼板着脸坐在车上的王媪,道:“只怕干妹妹一家不愿,毕竟从小送了人,也不亲。”
王媪心里有些冷:“铺子虽然被关了,我这些年好歹盘了好些积蓄,加起来也有好几万的银钱,这些钱也都被抄走了不成?难道还没我住的地方?”
干儿子悻悻道:“娘你不知道,如今市价一月比一月贵,庐江不比京都,那地方人少,做生意没活路,我跟我在宫里当差的哥们打听了,如今朝廷又有了新政,要广开市路,天子脚下好发财,我跟阿秀一商量,打算在京都盘个铺面,只是京都地皮贵了些——”
他瞧着王媪的脸色,呐呐道:“如今那些钱也只够付一成的。”
王媪心中气急,又碍于如今的处境不好发作,听干儿子一脸兴奋道:“娘,你真的信我,我那朋友在衙门当的八品员外郎,吃饭时我亲耳听他说的,如今在京都里做生意,比在庐江好一万倍。”
王媪半信半疑:“当真?”
“千真万确!”
干儿子坐在车沿,给她捏脚,“您还不信我么,您就是我亲娘,阿秀的亲娘,板儿的亲奶奶,您有个头疼脑热,还不是阿秀给您擦洗净身,洗衣做饭?我给您端茶倒水,板儿陪您说话消遣,让您享福!”
“就差后来的尾款了,分月来付也行啊。”
前头的大街被官府封了,隐约能从拥挤的人潮里瞧见里头张灯结彩的热闹景象,禁军和官员互送着骑着高头大马的人,王媪指使着干儿子和儿媳,将车挪开了些。
“那钱怎么办?”
王媪皱眉筹谋。
干儿子一番话说的她也有几分心动,庐江到底不是什么好地方,不比京都财源多,她左右盘算着,忽然远远的瞧见了远处大街上骑着马的队伍。
她微微一顿,忽然对干儿子道:“你去打听打听,今晚上游街的官爷里,有没有个叫魏良时的,我瞧着里头有个看起来十分的眼熟,怕是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