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味被冻僵了。
它们漂不到移动城市外面太远,也没法在黄昏里获得足够欢腾的力量。
卡兹戴尔移动城市外埠 17:32 P.M.
“这空气怎么变甜了?”W搓了搓手上的黑灰,抬起头来看着西边的天。
“因为移动城市太臭了…吧;对比出来的。”苏星岚推着她纤细的后腰走到“路边”,身后东倒西歪的铁皮车陆续运送着各种机器和材料,将冻雪下的泥巴犁成歪歪扭扭的路;“怎么了?”苏星岚注意到W正仰着脑袋愣神。
夕阳已经沉了下去,
但它似是不舍,或是想帮苏星岚“监工”,一缕橙黄辉光自下而上投到半空,以此为中心的两侧延展出紧贴在地平线上的、两指宽的昏黄;而这昏黄正被其上的青绿色蚕食,并在身后排出更深的蔚蓝;名为夜幕的被子正在其后簇拥。
“天是什么味道?就是这个甜味?”
W的指头来回戳向宛若汤中稀薄蛋花的灰白色残云,仿佛要把这些妨碍她“欣赏”黄昏的“杂质”拽下来。
“有些东西是没法形容的,得自己去看、去尝。”苏星岚摇头。
“啊啊,我懂…就好像你这个狗东西死活也不叫特蕾西娅殿下为‘殿下’,谁都不知道为什么。”她将裹在烈风里舔舐自己耳廓的灰色发丝捋出,随即拽着苏星岚朝刚刚搭起的板房走去:“,你能带我去天上看看?”她不忘回头问去。
“…嗯,这需要更久;当一个文明发展…”
“停!闭嘴!”W稍稍用力抻着他的袖子,别过脑袋没好气地说道:“你之前不是说要在十年里让萨卡兹不再是萨卡兹吗?难道上天比‘炸翻卡兹戴尔’都费事?我他妈能活那么久吗?你是不是忘了我得了矿石病?”
“……”
“好了别说了,”她见苏星岚还要解释,连忙伸出手来捂住他的嘴:“太阳都他妈下班了,赶紧‘做饭’。能活一天是一天,那什么狗屁‘未来’可别在我眼前说;我脑子已经够累了…噗,哈哈哈!”W将手放下,这才发现自己手心的黑灰粘了苏星岚一嘴,“你简直像个新品种的萨卡兹!”
“咸死了…”苏星岚拉起W的衣服擦了擦嘴,但脸上的灰却更多了:“噗啊!”
“哈哈哈!你猜我为什么不躲哈哈哈!”
“今晚吃面包。”
“不行!要么吃罐头要么吃你,你选一个!”W眼中生起慌张,她知道如果苏星岚决意要吃面包,他肯定能想出来什么合理的方式解释,“隐德来希喝血我吃肉,你猜她会不会同意跟我‘合作’?”W的眼神左右飘着。
“……”苏星岚瞪了她两秒,随即扭头往板房走去;
身后的脚步声忽然加快了几步,直到营地中央的白灯将W的影子打在苏星岚身边。“W,有件事我要再跟你强调一遍。”苏星岚没回头,兀自拉开了半掩的门:“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所以我说我们能活着上天,那就是能。”他将门边揽到W手上,后者踩着门框仰着脑袋看着他,目光有些发散。
“随便你…我才不去。”W侧过身超越苏星岚,三两步跑出了短廊道,拐向空挡的“客厅”。
“打情骂俏结束啦?”隐德来希的身形和声音同时跟W撞了个满怀,“哎呀,可别把我的假尾巴扯下来了。”她正用血线操控着W看不懂的机械零件组装成生产线。
“再他妈乱说,我就在苏星岚的血管里埋炸弹把你牙蹦飞!”W恶狠狠地踹了她的假尾巴一脚,被撅起的泥沙打在远处的机器外壳上发出“叮叮”声响;“哼!”W身后的尾巴无意间扫到了苏星岚的腿,让她本能朝后看了眼,见苏星岚没事,她便径直朝裹着防尘纸的沙发走去,也不管那上面脏不脏就把自己丢了过去,扯碎了沾着沙尘的外包装。
“…嗯,你要是开她的玩笑真的会被炸;我不希望我成为她报复你的道具而死掉。”苏星岚走到隐德来希身边,“设备安装好了?雇的人已经撤了。”
“…开玩笑?认真的?”隐德来希上下打量着苏星岚,“算了…”她可没闲工夫教一块石头怎么开花:“我亲爱的指挥官,他们才卸下来没五分钟吧?这些家伙被冷风冻得连忙往移动城市赶还算是有理由,那我呢?没有奖励的话,妾身没有动力呀。”她朝苏星岚抛了个媚眼。
“嗯嗯嗯,奖励你今天可以继续吃我‘做’的饭。”苏星岚甩了甩手。
‘真是的…妾身?这又是之前出哪门子间谍任务学的词?’刚才那幕让苏星岚回想起来原作中期的隐德来希——这个喜欢挂在罗德岛天花板上吓唬人,或者忽然从博士等人身后出现吹他们耳朵的“坏女人”。
“哎…就不能给我点…血?”
拼好最后一块遮尘板后,隐德来希扭了扭发酸的脚腕,嘟囔着跟上苏星岚的步伐:‘真是绝情啊…难道我不讨他喜欢?’隐德来希攥了攥手,她这两天总感觉格外的累,尤其是用源石技艺的时候,‘呼,紧张导致的疲惫吗?算了,不跟他计较,先吃饭吧。’
俯身、吸气;
隐德来希温柔地“公主抱”式抱起“霸占”沙发的W,随后那如知心姐姐般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无视W嘴里喊着的“你他妈的!”,隐德来希像抛绣球般将少女朝后丢了出去,随即不紧不慢的操控血线“剥”去防尘纸,像个女仆般向苏星岚这个“主厨”欠身、行礼,“可以开饭了,主人。”
“我也不吃这一套。”苏星岚刚要坐下,又被W飞来的屁股挤到了最左侧,“呃…”他一不注意多点了PRTS几下,“哐噹”的声音随着罐子堆的跃动铺满了桌子。
“哈,我吃这一套!”W眼疾手快抓起几个,脚前尖发力把身子送入沙发内侧,如液体般“瘫”在了靠背上。
“啊啦啊啦,”隐德来希的落座让沙发稍沉,
“除了这位小恶魔嗦罐头的声音,我还可以听点别的吗?”她的脸越过中间的W,似是催促苏星岚想起上午的事情:“嗯…不妨让我们记性不太好的指挥官讲讲特雷西斯小时候的故事?”
“嗨欸?那家伙不是忽然蹦出来的?他也有小时候?”W提起兴致,撑起身子时罐头溅出不少肉汁,但却被她甩了甩手轻松接回罐中,“快说啊狗东西,要我一直瞪着你吗?”
“是是是,炸弹大人。”苏星岚叹气:
“你就当特雷西斯小时候打了个喷嚏就长这么大了吧,今天我们的睡前故事是特雷西斯为什么要去维多利亚。”
“理由?”W皱起眉来:
“你之前不是跟我们说了吗?为了把那些着急寻死的家伙带去送死什么的。”
“嗯…”苏星岚颔首:“满心仇恨的萨卡兹、以战争为食的食腐者、不满于现状的血魔…他们的确是把特雷西斯的剑推向战争的原因,分化、消耗这份苦仇也是特雷西斯的目标之一,但这只是副产物…如果只是为了把他们杀了,为什么要去维多利亚呢?”苏星岚看向W:“直接挖个坑找我们W大人往下丢炸弹不就好了?”
“对啊,全都干掉不就完事了?我可以给他打折啊。”W心里真的升起来一股“写信给特雷西斯”的冲动。
“…嗯哼,我参加的是什么儿童节目吗?”隐德来希将手杵在翘起的二郎腿上撑着下巴。
“嘛…王庭的力量不容小觑啊,这点我就不再阐述了,特雷西斯也没办法把食腐者王庭和血魔王庭都打趴下呀。”苏星岚清了清嗓子:“就算能打得过,万一暴露了也就完了…萨卡兹内部本就不团结,这样做只会让十个王庭裂成十个种族,剩下的那些萨卡兹也别活了。”
“特雷西斯不是傻子,王庭之主们也是。”
“他们跟特雷西斯去,也是需要被说服的,得是有原因的。”他望向隐德来希,后者似是在回忆那份“未来”。“食腐者需要战争,血魔需要鲜血、复仇、狩猎…这些都算理由,但不一定会指向维多利亚。”苏星岚说到这儿,也让隐德来希的身子朝左边倾了倾,这就是她的疑惑所在。
“我们先假设特雷西斯成功了,会发生什么?”苏星岚站起身来走到二人对面,将桌子推到二女身前:
“这里,是维多利亚。”
他在桌子中央放了个罐头,随后在其紧挨着的右上角放下新的罐头并说道:“莱塔尼亚。”第三个罐头被他放在“维多利亚罐头”的左上角,隐德来希同时补充着它的名字:“卡西米尔罐头。”
“随后啊…”
“乌萨斯超级大罐头阵列!”W双手推着六个罐头摆在了“地图”的最北边,从苏星岚的角度上来看,它们在卡西米尔与莱塔尼亚的上面,自然也在维多利亚的上面。
“嗯…若论国土面积,乌萨斯差不多是这三个国家加起来的两倍。”苏星岚稍稍调整,让“卡西米尔”罐头与“乌萨斯罐头阵列”的最左侧“接壤”,随即又在乌萨斯罐头阵列的右侧隔了一个罐头的位置摆上了最后的…罐头拉环:“卡兹戴尔。”
“切…领土大算得了什么?”W嘟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