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令。”
“属下在。”
“把这些人,全部带回锦衣卫大牢。”
李万年语气森寒。
“给我严加审问,查清楚他们除了当街纵马,欺压百姓之外,还有没有做过其他的恶行。”
“一桩桩,一件件,都给我查得明明白白。”
“遵命!”
孟令一挥手,他带来的亲卫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将赵鸿博和那几个早已吓傻的纨绔子弟,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凄厉的求饶声渐行渐远。
经此一事,众人再也没有了继续游玩的心思。
李万年安排了一部分亲卫,护送着受伤的百姓进城就医,并处理赔偿事宜。
而他自己,则带着妻儿,调转马车,返回了王府。
车厢内,气氛有些沉闷。
几个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大人们心情的变化,都安静地待在母亲怀里,不敢哭闹,没一会儿后,就都睡着了。
“夫君,你别生气了。”
苏清漓握住李万年的手,轻声安慰道,
“为那样的腌臜之辈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秦墨兰也愤愤不平地说道:
“就是,不值得!”
“那赵德才我听说过,本以为还算是个好官,没想到他儿子竟然如此嚣张!”
“夫君,你可千万不能轻饶了他!”
李万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不是在生他们的气。”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缓缓倒退的雪景中,仿佛还能看到那些百姓麻木而又卑微的脸。
“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气。”
他沉声说道:
“我总以为,推行了新政,杀了几个典型,沧州的风气就会焕然一新。”
“现在看来,是我太想当然了。”
“一颗老鼠屎,就能坏了一锅汤。”
“只要这样的权贵子弟还存在一天,我治下的百姓,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地挺直腰杆。”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自责。
“看来,光有新政还不够。”
“我还需要一部更严苛,更细致,能真正深入到每一个角落的法典。”
“一部……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法典!”
他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
夜幕降临,王府内灯火通明。
晚膳早已备好,但一家人却没什么胃口,草草用了几口便散了。
李万年回到书房,处理着从各地送来的公务。
苏清漓和张静姝等人,则聚在一起,陪着孩子们,气氛依旧有些压抑。
“也不知道夫君会怎么处置那个赵鸿博。”秦墨兰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还能怎么处置?”
慕容嫣然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冲撞王驾,欺压百姓,光是这两条,就够他死十次了。”
“只是,那个赵德才毕竟是沧州通判,虽是燕王旧臣,但夫君接管沧州后,一直留用至今,而且他本身还做得不错。“
“若是因为他儿子的事就重办了他,会不会让那些归降的官员,心生寒意?”
说话的是张静姝,她考虑问题,总是下意识的从更深远的层面出发。
苏清漓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静姝妹妹说得有理。夫君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如何平衡法理与人心,确实是个难题。”
沈飞鸾坐在一旁,默默地削着一个水果,闻言淡淡地说了一句:
“杀鸡儆猴,猴才会怕。若是不严惩,以后只会有更多的‘赵鸿博’冒出来。”
她的话,简单直接,却也说到了点子上。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一名侍女匆匆走了进来,躬身禀报道:
“启禀各位王妃,府外来了一人,自称是沧州通判赵德才,跪在府门前,说要求见王爷,为劣子请罪。”
“他倒来得快。”秦墨兰冷哼一声。
“夫君怎么说?”苏清漓问道。
侍女答道:“王爷还在书房处理公务,王府管家去请示了。王爷只回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