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视众人，目光如古井深潭：
“至于牵连族人，这两个孩子早就想明白了。”
“她们自己闯的路，后果自己担。我们这些老骨头，该做的不是把她们拉回壳里，而是相信她们，支持她们。”
这番话让原本还有些担忧的长辈们渐渐释然。
“来来来，肉都煮老了！”
青穗姐姐适时地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往寒姨碗里夹了一大筷子肥牛。
“您也别太操心，孩子们有分寸。”
“再说了，这火锅可是特意为您调的清汤锅底，您多吃点。”
庭院里重新热闹起来。
大家说说笑笑，分享着白天听来的各种趣闻。
这一顿火锅吃了许久，直到月上中天，长辈们才陆续起身回房休息。
庭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石锅中尚未完全熄灭的炭火余温，以及满桌待收拾的杯盘碗盏。
青穗姐姐离开前笑着拍了拍观月的肩。
“这石锅我们搬来时可费了老大劲，现在该你们洗啦。”
观月看着那个几乎有半人高的巨型石锅，以及堆成小山的碗碟。
苦着脸哀叹一声：“就知道。”
枫已经挽起袖子，默默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局。
她动作利落，将碗碟按大小分类叠好，又将剩余的食材妥善收起。
观月见状也不再抱怨，搬来木刷和皂角，开始对付那个沾满油渍的石锅。
热水在灶上烧着，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月光清冷地洒在庭院里，与残留的炭火暖意交织。
观月蹲在石锅旁，用力刷洗着锅壁。
忽然间，白天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头似乎随着蒸汽一同消散了。
“枫。”
她低声开口，手上动作慢了下来。
“你说，我今天是不是太冲动了？”
枫正端着一盆热水走过来，闻言停下脚步，偏头看她。
“当时在台上是挺爽的。”
观月盯着锅壁上顽固的油渍，声音越来越低。
“可现在想想，一下子得罪那么多世家子弟。”
“万一复筛的时候那些老家伙使绊子，或者以后在官场上针对我们。”
她越说越丧气，刷锅的动作几乎停了下来：
“阿妈当年虽然也强势，可她毕竟是凭真本事一步步走上去的，该忍的时候忍，该狠的时候狠。”
“我这样，是不是太莽撞了？”
枫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端着那盆滚烫的热水走到石锅旁，准备倒进去协助清洗。
然而就在倾斜盆沿的瞬间——
“啊！”观月惊叫一声跳起来，“我的鞋！”
半盆热水不偏不倚，全浇在了她的鞋面上。
虽然隔着厚实的毛皮靴，但突如其来的热度还是让她吓了一跳。
观月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枫：“你干嘛？！”
枫放下水盆，一脸无辜地比划：【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你看我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