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叫徐少詹来一趟。」
「是,老爷。」染秋应了一声,便出门传信。
过了一个时辰,徐光启来到府上书房,二人互相见礼。
落座后的徐光启心中满是古怪,自上岛之后,林浅很少打扰他的研究。
徐光启也全身心投入到自己世界,两耳不闻窗外事。
没想到偶然一天,买了张南澳时报一看。
头版头条,报导天启七年四月初,皇太极进犯广宁,重新将广宁夺回,并杀伤明军辽东士兵八千余人。广宁于天启二年丢失后,努尔哈赤将屋舍焚烧,城墙破坏,然后撤出该地,从那之后,广宁就成了建奴和大明之间的一片缓冲带。
天启六年,蓟辽督师阎鸣泰趁建奴西征察哈尔之际,将广宁「夺回」,名义上是收复了辽西大片疆土,阉党为此很是弹冠相庆了一番。
然而,彼时南澳时报的评论文章就指出,广宁三卫地处平原,过于分散,无险可守,是建奴留给大明的陷阱,贸然占据,必为敌所趁。
从孙承宗宁可构筑宁远防线,也不愿收复近在咫尺的广宁,也能看出,广宁就是建奴用来打窝的饵料。果然,一年都不到,皇太极便急不可耐的收网了,明军又添新败。
报纸后评论文章,又是连篇累牍的批评朝政,并将此战明军的表现,与广州三日之战中,新军的表现相对比,还就克制骑兵的战术,进行了有限探讨。
徐光启看完就懵了,广州三日之战是什么?
在他了解完短短几个月内发生的事情,他的世界观受到剧烈冲击。
他居然莫名其妙,就上了叛军的贼船了!
这船开的太过稳当,打仗这么大的事,后方居然没什么反应,岛民该如何生活就如何生活。徐光启心中又是惊讶,又是感慨造化弄人。
事已至此,他是跳脚怒骂也罢,绝食抗议也好,反正一个叛贼的罪名是洗刷不干净了。
索性不去想,继续研究农学。
林浅还动不动,差人给徐光启送些欧洲的自然科学、哲学、逻辑学书籍。
譬如近来就送了弗朗西斯;培根的英国人写的书,书名叫《新工具》。
该书批判以《工具论》为代表的古典演绎逻辑,提出以实验和归纳为核心的新方法论,强调通过系统收集事实来发现自然规律。
徐光启对西学十分热衷,林浅这种行径,正搔到徐光启痒处,让他恨也恨不起来。
加上,林浅提供的研究条件,实在过于便利。
除了脑子要徐光启自己动外,一应大小事务,均有人代劳。
按林浅的说法,这叫降低「机会成本」。
徐光启逃避到研究之中,选择性地遗忘了现实。
这还是自起兵以来,他第一次与林浅见面。
林浅道:「徐少詹,近来农学研究的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