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齐使者愣住了,他转头一看,才发现身旁站了好多人,都是马来人长相,想必都是周围各个苏丹国的使者。
林浅听到声音,转头冷冷道:「这不是万丹苏丹国的尊使吗?上次听闻贵国消息,还是兵围巨港,我军正准备发兵征讨,正好贵使来了,帮我把战书带回去。」
林浅一摆手,亲卫拿著一份帛书上前。
万丹使者看见帛书如看见毒虫猛兽,退回一大步,然后立马跪下用汉语道:「误会!都是误会!万丹僻处海隅,是化外蛮夷,最尔小邦,久慕上国礼乐,未得朝贡之缘,幸蒙舵公路经鄙径,鄙国上下欢腾,只有瞻仰之诚,哪有为敌之意啊!伏惟舵公明鉴!」
亚齐使者已愣住了,他稍微懂一些汉语,听得出万丹使者不仅讲话字正腔圆,而且出口成章,之乎者也相较之下,亚齐使者还得靠人居中翻译,实在差得远了。
亚齐使者心中焦急,瞟了一眼其他国家使者,脸上也是一样尴尬,他又放心了些,可随即又觉悲凉,亚齐国力鼎盛之时,从来都是别人看亚齐的脸色,亚齐的使者何曾这样低三下四过。
唉……
万丹使者说罢,从怀中取出一物,高举过头,朗诵道:「这是我万丹国书,自此鄙国愿永为南澳藩属,恪守朝贡,世代不绝。」
其他使者都带著通译,听了这话大感不妙,从表情来看,意思仿佛是:「遭了!怎么忘了争当藩属,请求朝贡这茬?郑和两百年不来,连大明的规矩都忘了,现写国书也来不及了,糟糕,糟糕!」林浅一个眼神,让参谋收下国书,而后道:「南澳没有海禁,朝贡与否倒也不那么重要,只要海贸公平买卖,也就是了。」
「是,是。」万丹使者忙不迭地点头,然后又从侍从那取来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几朵冰白色的小花。
「这是梅花冰片,是鄙国略备的一点薄礼。」
林浅一个眼神,随行的医官上前查看了下,然后在林浅耳边低声道:「舵公,是极品龙脑香,无碍。」林浅于是让亲卫把礼物接过,拿到近前,只见那并不是真的花,而是如冰一般的半透明、玉白色的结晶体,自带玻璃样的映润光泽。
凑近还能闻到一股清冽香气,这味道清凉通透,烈而不燥,极为提神。
医官介绍道:「舵公,自古有四大名香的说法,分别是「沉檀龙麝』,龙脑香正是其一,在大明是宫廷专供,民间绝无流传。
传言此香以白透者为优,优中极品成梅瓣状,极中天品成梅花形,谓之梅花冰片。
舵公,这六朵龙脑香,哪怕是放在皇宫,恐怕也是罕见的宝贝。」
林浅淡然一笑,将这份礼物收下,又与万丹使者聊了些重建旧港宣慰司的事宜,万丹使者无有不准。待聊完退下后,万丹使者暗暗松了口气。
遥想万丹苏丹刚听闻施家后人准备重建旧港宣慰司时,怒不可遏,不顾贵族劝阻,执意要向巨港发兵。结果没多久,南澳使者将亚齐苏丹短剑带来,差点把万丹苏丹吓得当场退位。
万丹苏丹和亚齐人同在苏门答腊岛上,对这个邻居有多强,再清楚不过,如今这么强的对头被南澳军轻而易举地就收拾了,想来南澳比亚齐人还恐怖的多。
巨港是一个港口城市,虽说富庶,可和自己的王位比起来,还是不足称道。
这才连忙派使者前来求和,还特意备下一份厚礼。
好在这番工夫没有白费,现在看来苏丹之位是保住了。
其余来拜见林浅的使者,也是同样心思,如今马来最强之国折戟沉沙,郑和船队的重返南洋,得站好队才行!
自明初开始,南洋诸国就是大明的藩属,当时一次朝贡获利之巨,令诸国二百年后尤记。
后来随著大明衰落,赏赐渐少,加之海禁已开,南洋诸国才逐渐绝贡。
而今郑和船队回来了,想必朝贡的好日子也来了。
众使者不论是出于利益,还是国家安危,言谈间均以臣邦自居,句句话不离重启朝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