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浅则向每个使者重申,南澳不再进行朝贡贸易,往后广州、福州等地可以自由海贸,即便是民间商人也能得官府庇护。
觐见完毕的使者越来越多,林浅身侧的礼物堆得也越来越多。
虽说都是些龙脑香一样的当地土特产,但毕竟是一份心意,林浅通通收下。
等好不容易轮到亚齐使者,他不以臣子自称,没给林浅送礼物,不提开通朝贡,反而成了异类。亚齐使者硬著头皮道:「尊敬的舵公阁下,希望阁下归还亚齐苏丹的遗体,让鄙国以天方教义下葬。」林浅做了个手势,六名亲卫从码头库房中端了托盘上前。
亚齐使者愣住,心道:「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把陛下分尸了?」
亲卫上前,揭开盖布,使者才看清里面放的是甲胄、长袍等物,都极为华贵,绣著新月形王室徽记,正是慕达苏丹所用。
林浅道:「苏丹遗体找不到了,贵使请拿著这些衣物回去,建个衣冠冢吧。」
「什么?」亚齐使者声音骤然拔高,「你把陛下遗体怎么样了?」
亲卫目光一齐冷冷射来,手扶刀柄,配合码头上军火库一般的缴获,让人只觉杀意凛然。
亚齐使者气势一矮。
林浅在码头上踱步,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柄近卫军弯刀在手中把玩,刀刃的寒光刺的亚齐使者眼睛痛。
「华夏有句古话,叫「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军与苏丹对垒之际,曾派使者出访,苏丹把我军使者杀了,令他尸骨无存,这不过是对等应对而已。」
「你……你你……唉……」亚齐使者憋的满面通红,终于化作一声长叹。
亲卫将慕达苏丹的甲胄等物交还。
随后与亚齐人商谈停战等事宜,由郑芝龙和随军参谋主持,林浅便不参与。
待使者们走后,林浅对白清道:「给郑芝龙传话让他善后快些,出航很久,该回家了。」
在林浅接受南洋诸国使臣的同时。
「啪!」
京师皇城的干清宫暖阁中,一个青花笔洗摔在地上,粉身碎骨,瓷飞溅。
「皇爷息怒,保重龙体啊!」太监王永祚跪下,声音颤抖,近乎哀求,他是潜邸旧臣,与朱由检最为亲近,此时神情倒不是作假。
太监王承恩道:「皇爷,这些海外蛮邦不通教化,粗鄙至极,连皇爷登基这种大事都不知派人入朝庆贺,当真冥顽不堪!」
这话说的巧妙,既没说皇帝脾气发的不对,又把无人朝贺说成「不知」,大事化小。
王永祚不由斜眼打量了这个皇爷的贴身近侍,暗想不愧是曹化淳安到皇爷身边的人,果然有些本事。朱由检坐到书桌前,怒将笔架、砚通通扫倒,在地上劈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暖阁中的太监只能伏地叩头。
也无怪朱由检这么生气,他自天启九年六月初三即位以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客氏请出宫。随后又暗示朝臣弹劾魏忠贤,经过三个月准备,终于把魏忠贤赶下了,派他到凤阳守灵。朝野上下,都对他这位扫除权阉的新君抱有极大好感,甚至有人说朱由检是中兴之主,有圣君之象。按大明礼制,新帝登基后,明谕照会诸藩属国,要其以「贺登极」的名义遣使入贡。
然而明谕颁布三个月有余,这位圣君收到了几个番邦国家的朝贡庆贺呢?
一个没有!